菩提道次第廣論講記4
申一、壞苦 謂譬如極熱或瘡或癰 ,若於其上灑以冷水,似為安樂,於生死中所有樂受,若壞滅時,還起眾苦,故名壞苦。 比如在嚴重發炎的熱瘡或者熱癰上面灑上冷水時,會產生一種好像是安樂的感受,生死中所有的樂受就像這樣,一旦壞滅時,還會生起眾多痛苦,所以稱為壞苦。 此復非惟其受,即此相應餘心、心所及為所緣諸有漏境,皆是壞苦。 不僅是樂受本身,包括和樂受相應的其餘心王、心所,以及所緣的各種有漏境等,都是壞苦。 比如:嚼口香糖時,會有香甜、清新的樂受。這個樂受不可能獨立出現,它需要由許多因緣聚合才能產生。其中,色法方面,包括能引起樂受的所緣有漏境——口香糖,又有身根、舌根,還有根依的舌頭、牙齒等;心法方面,除了受心所之外,還有和它同時相應的四種遍行心所——思心所、觸心所、想心所、作意心所,以及心王——舌識和意識等。這些都是壞苦。 以下歸納壞苦。 體相 :流轉生死者所有的有漏樂受,在壞滅時會引起其他眾苦。 釋詞:產生和安住時似乎安樂,而壞滅時能產生痛苦,所以叫壞苦。 差別 :在某時能產生痛苦的樂受,和此樂受相應的心王、心所,生起樂受之因的所緣有漏法。 舉例:總的說來就是一切有漏樂受。比如,天熱時吃西瓜、吹涼風,身體勞累時躺下來睡覺。 須知,這裡所說的壞苦不是苦受,而是苦的自性。 申二、苦苦 又如熱癰逼切,觸 熱水等變異觸 時,起極楚痛。如是當知,苦受隨才生起,便能觸惱或身或心,故名苦苦。譬如腎痛。 又比如熱癰發炎痛苦逼切難忍,又遇到熱水等能變異觸時,便會生起劇烈的疼痛。由此應當知道,苦受才一生起,就能觸惱身心,所以叫苦苦。比如腎痛。 此復如前,非惟其受。 和前面的壞苦一樣,不僅是苦受本身,包括和苦受相應的其餘心王、心所,以及所緣的諸有漏境,都是苦苦。 以下歸納苦苦。 體相:剛產生時,就對身心做逼惱的受。 釋詞:這種受剛產生以及安住時,就對身心產生逼惱——苦的作用,而且本性是苦,所以叫苦苦,也就是以苦為苦。 差別:剛一產生便能生苦的苦受,和此苦受相應的心王、心所,以及生受之因的所緣有漏法。 舉例:總的就是一切苦受。比如,死亡、遭遇車禍。 申三、行苦 又如熱癰,俱未觸會二觸之時,有漏捨受,為諸粗重之所隨逐,故名行苦。 又比如熱癰,在沒有接觸到冷水和熱水等時,沒有明顯的樂受和苦受,是一種有漏的捨受。這個捨受被粗重所隨逐的緣故,稱為行苦。 捨受有善、惡、無記三種,善的捨受中又分有漏和無漏。這裡所說的捨受排除了無漏捨受,因為無漏捨受不屬於苦諦所攝的緣故。 此亦如前,非惟其受。 和前面兩者一樣,不僅是捨受本身,包括和捨受相應的其餘心、心所,以及所緣的諸有漏境,都是行苦。 以下再說明行苦之相。觀察的對象是有漏近取蘊,觀察的角度有二:一、近取蘊是由業惑所造集,以遷流為苦相;二、由近取蘊能集眾苦,以粗重所隨為苦相。 此由先業、煩惱自在而轉,故名為苦。 有漏近取蘊由於受過去的業和煩惱支配而變化,所以稱為苦。 《三藏法數》說:“行苦者,即有漏之法,四相遷流,常不安穩故也。”一切有漏法是由業惑所造,所以難免有生、住、異、滅等四相遷流,是一種沒有刹那常住安穩的苦。經中說:“若非常,即是苦。”比如,射出去的箭,在飛行過程中,由於被動能所推動,每一刹那都在不由自主地向前飛行,這就是行苦。 一切由業和煩惱所引生的近取蘊,在它的自體當中,能生起一切煩惱與痛苦,因此“一切是遍行粗重所攝”。 及為能發後煩惱種所隨逐故,名為遍行粗重所隨。 而且是被能引發未來痛苦與煩惱的種子所隨逐,所以稱為遍行粗重所隨。 “遍行”即周遍、充滿。三界六道,上到有頂下至無間地獄,不論是胎、卵、濕、化哪一種生命,時時刻刻都被粗重所隨逐,無一例外。或者無論是苦受、樂受還是捨受,都不離粗重性,充滿了粗重,所以稱為“遍行粗重所隨”。換句話說,一切有漏的近取蘊都是行苦的自性,無一離開行苦。由於這個行苦,世尊才說“有漏皆苦”。 以下歸納行苦。 體相:與能生煩惱以及痛苦的粗重相應的有漏法。 釋詞:以業惑造作的五蘊,遍及於一切內外諸有漏法之中,所以叫遍行苦。 差別:有漏捨受,和捨受相應的心王、心所,以及所緣的諸有漏境。 舉例:總的就是一切有漏捨受都是行苦。比如,癰沒有遇到冷、熱兩種觸時的狀態。 由於凡夫一切時處都落在苦、樂、捨受當中,而這三種受,與受相應的一切心、心所,以及當時所緣的諸有漏境(如自己內在的根和根依、外在的色法等五境),都是苦的自性,含攝在痛苦當中,所以總的就說“有漏皆苦”。換句話說,我們現前從身到心、從內到外,一切的本質都是痛苦。 再看“為能發後煩惱種所隨逐故”此句的含義。我們這個身心的取蘊是由業和煩惱所造集,一直被業和煩惱所控制。同時在這個取蘊當中,潛伏著能引發後後煩惱和痛苦的種子或功能,所以一遇到外緣,都會立即引發貪、瞋、癡等某種煩惱,隨著煩惱就會造業,造成了後世的痛苦。因此,後後的一切惑、業、苦,都是由於近取蘊中攜帶了煩惱種子的緣故。 以下先說隨著受產生煩惱之理,再宣說隨煩惱引苦之理。 申四、由三種受中產生煩惱之理 如是若起樂受,貪欲增長;若起苦受,瞋恚增長;苦樂俱非,隨粗重身,則於無常執為常等,愚癡增長。 由於近取蘊被煩惱種子所跟隨,這樣如果生起樂受,隨著樂受貪欲便會增長;如果生起苦受,隨著苦受瞋恚就會增長;如果是不苦不樂的捨受,那麼就會隨著這個粗重身,對無常性執著為常等,愚癡便會增長。 文中“等”字包括對眾苦執著為安樂、對不淨執著為清淨、對無我執著為我,加上對無常執著為常,就是常、樂、我、淨四種顛倒執著。 由此可見我們凡夫平日的狀態,一天二十四小時,不是歡喜就是憂,要麼就是愚癡。若不修解脫道,決定逃不出煩惱的狀態,毫無清淨可言。身心稍得一點樂受,便立即生起貪欲。比如,一嘗到味道鮮美的菜,馬上就生起貪欲,筷子不停地往這個盤子裡伸。又如一受到別人的吹捧,就心花怒放,露出幸福的微笑。凡夫就是如此地不自在。如果悅意境界現前,根、境一接觸便生起樂受,由樂受馬上就能引起貪欲,心裡便生希求之心。這就是因樂受而貪欲隨增。 相反,如果不悅意境現前,稍有苦受,便心生惱怒。所以,要讓凡夫發脾氣非常簡單,因為他的相續中本來就是粗重隨逐,心中早已埋好了炸彈,只要製造一點不悅意的色聲香味觸,做為導火線,他馬上就會勃然大怒。比如,罵他兩句,瞪他一眼,或者在他家門口潑點髒水,這一點小事,不懂得對治的人決定會由苦受而立即瞋恚隨增。 有人會想:我在不苦不樂時,既沒有貪也沒有瞋,這時會有什麼煩惱呢?實際上,雖然沒有貪著或者惱怒,但是卻落在顛倒的愚癡狀態中,比如對自己這個有漏的取蘊身,認為它可以永遠存活,認為它很好看、很乾淨,認為沒有苦樂的狀態已經很安樂,或者認為這個是實有的我。這些都是緣取蘊而生起顛倒執著,所以由於捨受愚癡便會增長。由此可見,凡夫的特色就是一天到晚煩煩惱惱。 申五、從煩惱中產生痛苦之理 其中貪欲能感當來於五趣中生等眾苦。瞋於現法起憂戚等,於後法中感惡趣苦。癡於前二所感二苦隨逐不捨。 其中以貪欲三門造作有漏業,能感得將來在五趣中受生等眾多苦惱。以瞋心能感得在此生中心生憂惱、口中愁歎,由此因緣造作三門惡行,在來世中感受惡趣眾苦。又在不苦不樂的捨受當中生起四種顛倒想,這四種顛倒想的癡一直伴隨著貪瞋所生的痛苦中。 有人會問:以貪瞋而導致在後世中感受痛苦,為何前者所感是五趣中的痛苦,後者唯感惡趣苦呢? 這是由於因上煩惱作用的差別,而導致果的差別。以貪所攝可以造集有漏善業和有漏惡業,所以分別感得善惡趣的苦。比如,若貪求後世的人天異熟而做布施、持戒等,以此貪愛會引生後世在善趣中受生、死亡等苦果;若貪求現世八法而造惡,就會在惡趣當中受苦。而瞋恚則唯是損害他人的惡心,所以決定感召惡趣之果。 又有人問:為什麼愚癡會對貪瞋所感的二苦隨逐不捨呢? “愚癡”的特色就是非理作意,而正是非理作意才引生並且增長貪瞋,所以說由愚癡而對貪瞋所感二苦隨逐不捨。也就是說,只要愚癡存在,貪瞋所感的二苦就會在相續當中緊緊跟隨,無法擺脫。 例如:所謂的美女,其實只是一個外面包了一層皮膚的活動廁所,但是人們依靠非理作意,將此不淨相渲染成美麗潔淨的假相,而且會放大。於是,內心便會耽著這種美妙的假相,而導致貪欲不斷增長,如此必將感得三有的生等眾苦。由於這個道理,彌勒菩薩在《寶性論》上說:“依於非理之作意,生起諸業及煩惱,依於業及煩惱水,生起有漏蘊處界。” 應將以上這兩個科判的內容,歸攝在五取蘊行苦的自性上,這樣才能掌握關要。以上所說三有當中的無量痛苦,它的根子就是我們這個有漏近取蘊。只要我們仍有這個近取蘊,再加上非理作意,就可以斷定自己的一生乃至盡未來際,都會和煩惱永遠相隨,沒有片刻不起煩惱。 那麼,我們現在應該怎麼辦呢?只有一條出路,就是如理作意。全知麥彭仁波切在《觀住輪番淨修法》當中說:“三有輪迴諸過患,由自心力煩惱生,非理作意煩惱因,如理作意能除彼。” 因此,下面就宣說對治的方法。 申六、須從三受中以三觀遮止之理 “三種觀”就是觀樂受是苦,觀苦受如毒癰,觀捨受自性是無常壞滅法。 故於樂受,應觀為苦,滅除貪欲。 因此,對於樂受應當觀為苦,以滅除貪欲。 樂受表面上是樂,實際上是苦,以往未能如實了知,現在認識之後,就應認識到樂受痛苦的本質,從而遮止貪欲。也就是必須將“執苦為樂”改為“認樂為苦”。 於諸苦受,應做是思:此蘊即是眾苦因緣,苦從此生,猶如毒癰,滅除瞋恚。 對於苦受,應當思惟:這有漏五取蘊是眾苦的因緣,痛苦從此處出生,就像毒癰一樣,常常觸惱身心。應該這樣思惟來滅除瞋恚。 毒癰本來就會產生痛苦,同樣,有漏蘊本來就會產生痛苦,這是自然規律,所以不應當生瞋心。比如,家裡的廁所本來就會長蛆,不應責怪他人。 於諸捨受,應觀無常、銷滅為性,滅除愚癡。 對於捨受,應當觀它的自性是無常,以及五蘊具有通過修無我空性可以滅盡的自性,這樣思惟就能滅除一切常樂我淨的顛倒愚癡。 不於三受為三毒因。 總之,應當通過如理思惟,不讓三種受成為三毒之因。 申七、標明出處 此如《瑜伽師地》及《攝抉擇》意趣而說。 以上是按照《瑜伽師地論•攝抉擇分》(第六十一卷)的意趣而宣說。 未二、依甚深見派分二:一、以遍行苦造做而周遍之相 二、有漏受沒有自性安樂的自體 申一、以遍行苦造作而周遍之相 如負重擔,隨其重擔當負幾久,便有爾許不樂。取蘊重擔亦爾,乃至執持爾時受苦。 如同挑負重擔,你挑負多久,不安樂就會持續那麼久。負荷五取蘊重擔也是如此,從最初取五取蘊開始,乃至未捨離之間,就一直都在受苦。 這段是以身負重擔來比喻行苦的相狀。 以此蘊中有苦、煩惱粗重安住,故為行苦。 因為這個有漏的身心之中,帶有果的痛苦和因的煩惱種子,所以這個有漏蘊自身就是行苦。 《披尋記》說:“即於其中,所有諸行,性有漏故,能隨順生現在一切煩惱,及與當來生等眾苦,是故安立名粗重性。”(這個有漏的近取蘊能隨順生起現在的一切貪瞋等煩惱,以及將來的生死病等痛苦,所以叫做“粗重性”。) 既有此已,雖於現在苦受未生,然其無間由種種門能起眾苦,故此行苦遍一切苦,及是所餘二苦根本,故應於此多修厭離。 一旦有了行苦或者五取蘊之後,雖然現在苦苦和壞苦還沒有生起,但是一遇到緣,馬上就會從各個方面生起很多痛苦,因此行苦周遍於一切苦當中,而且是其餘苦苦和壞苦的根本。所以對此應當多多修習厭離。 比如,身上長了熱癰,不論是澆冷水而感到些許的舒服,還是因烤火而痛苦逼切時,或者在不苦不樂時,都沒有離開過癰的自性。而且,只要癰這種自性還存在,一遇到相應的緣,必定會立即引起苦苦和壞苦。如果去除了癰的自性,便不會引生相應的苦苦和壞苦。同樣,有漏蘊恒時都沒有離開過行苦,行苦是其餘二苦的根本。因此,若想要發起無偽的出離心,就必須著重思惟取蘊的行苦自性。 對此有人懷疑:既然行苦遍於一切苦,為何只把捨受歸為行苦呢? 《攝抉擇分》說:雖然行苦遍行於一切樂受、苦受、捨受,但在捨受當中,這種粗重性尤為明顯,所以只說:“捨受由行苦故苦”。在樂受和苦受當中,因為貪愛和瞋恚二法擾亂內心,所以這種粗重苦不容易明瞭。就像熱癰,只有遠離了由冷熱二觸所引起的樂受與苦受後,癰的自性苦才明顯起來。同樣,雖然安立由業和煩惱所產生的諸行是粗重所攝,但這種粗重性唯有在遠離了苦樂二受的捨受中,才特別明顯,所以只把捨受歸為行苦。 申二、有漏受沒有自性安樂的自體 又能增貪現前樂受,多是於苦漸息滅位 ,妄起樂覺,全無不待除苦所顯自性之樂。 又現在所感受的能增長貪欲的樂受,大多數是對前面痛苦逐漸息滅的階段,產生了安樂的錯覺,而完全沒有不觀待遣除痛苦所顯現的自性安樂。 這一句的重點是要我們認清:因為痛苦的減輕,而產生了自性就是安樂的錯覺。 下面是以人們現量的感受來證明此理。 譬如太走為苦,略為住息遂生樂覺。現見此是先生大苦漸息滅時樂漸次起,故非性樂。 比如過度奔走後很累,坐下稍微休息一下,就會生起舒服、愜意的樂受。現量可見這是由於先前的大苦逐漸止息時,漸漸生起的樂受,因此並不是真正的安樂。 比如,從洛若鄉往山上不停奔走,到一定程度時,身體的苦受會逐漸加重,如腰腿酸脹、心跳加速、供血不足、頭暈眼花。此時若稍做休息,就會有一種身心負擔減輕的安樂感覺。 以下宣說根據。 若太久坐,仍復如前,生眾苦故。若是性樂之因者,應如苦因,隨其習近,其苦漸增。如是習近行住坐臥、飲食日陰等,亦應隨其幾久習近,便有爾許安樂漸起,現見太久惟生苦故。 如果坐得太久了,仍然會像前面一樣生起很多痛苦。如果坐是真正的樂因,就應當像苦因一樣,隨著不斷受用苦因,痛苦會逐漸增加。同樣隨著行、住、坐、臥、飲食、日曬、乘涼等時間的增長,也應當逐漸生起越來越多的安樂,但是現量可見,受用的時間太久只會產生痛苦。 因此,有漏受並沒有自性安樂的自體。 這個道理可以總結為以下兩點。 一、自性安樂的受(有法)持續受用時,樂受將會輾轉增上,因為自性之樂不會轉變的緣故。 比喻:火是熱性,身體靠近火的時間越久,灼熱感會越強。 二、有漏之受(有法)自性不是安樂,因為持續受用會漸生痛苦的緣故。 以下引教證。 如是亦如《入胎經》云:“難陀,行住坐臥諸威儀中,應當了知別別是苦。諸靜慮師,應觀彼彼威儀自性,若行度日,不住不坐不臥,彼則於行,惟別受苦。別別領受猛性、粗性、難可忍性、非悅意性。非於其行,起安樂想。” 《入胎經》當中,佛對難陀說:難陀,你要知道行住坐臥四種威儀中,每一種都是苦的自性。各位修靜慮的行者,你們應當善加觀察這些威儀的自性。比如,一天當中一直行走,既不停止,也不坐下或者躺下,在這行走的有漏法上,只是分別感受身體肢節等的苦,而且分別感受強烈、粗性、難可忍性、非悅意性等的苦受,並不會對行走生起安樂想。 餘三威儀亦如是說。 其餘住、坐、臥等三種威儀也是如此。 如果一直站立而不行、不坐、不臥,如果一直坐而不行、不立、不臥,如果一直臥而不行、不立、不坐,都會感受大苦,沒有安樂。 “難陀,然由彼彼威儀之苦,暫間斷故,遂於餘餘新生眾苦,妄起樂想。” 佛說:難陀,但是由於行持那些威儀時的痛苦暫時間斷的緣故,便對其餘新生的痛苦生起安樂的錯覺。 例如挑擔,右肩挑久了很疼,然後換到左肩,覺得有些舒服,這是錯覺。實際上這是暫時間斷了右肩負擔之苦,而左肩負擔之苦正在悄然生起,由於最初階段感覺不明顯,所以誤以為是安樂。 比如癌症,通過放射性療法,殺死癌細胞,暫時遏止了癌細胞的擴散,但這種療法卻嚴重衰損身體機能,並沒有從根本上帶來健康和安樂。又如一個補特迦羅,脫離地獄轉生成牛,在烈日下耕地,這並非是告別痛苦,迎來自性的安樂,而是另一種痛苦的開始。又如,精神病人在狂吼亂跳,拿刀到處砍人之後,稍稍平靜下來,照著鏡子傻笑,這也不能稱做是自性安樂。又如上班族週末到酒吧休閒,酒吧裡環境優雅、燈光迷離,營造著浪漫的氛圍,靠著舒適的坐椅,一邊欣賞著歌舞表演,一邊品著飲料果品,緊張的身心鬆懈下來,似乎非常愜意,但實際上也只是一種新苦的開端,時間一久,身心中單調乏味之苦又會凸現出來。 總之,在輪迴當中,凡夫都是以苦為樂,當一種苦相轉移為另一種苦相時,誤以為現前了新的安樂。實際上,這輪迴的本質早被世尊一語道破。 “難陀!生惟苦生,滅惟苦滅,生惟行生,滅惟行滅。” 佛說:難陀,有漏安樂的產生,其實是痛苦的產生;有漏樂受的息滅,也只是痛苦的息滅;當有漏樂受生起之後,只是行苦的產生,第二刹那會產生造作痛苦的自性;當有漏樂受息滅時,也只是行苦的息滅,即造作痛苦的自性的息滅。 有人提問:依止有漏的樂受時間稍久,最後就會生起苦受,那麼,長久感受有漏的苦受之後,最後會不會同樣也轉成樂受呢? 以下解答。 《四百論》亦云:“如安樂增長,現見反成苦,如是苦增長,然非可轉樂。” 《四百論》也說:比如安樂增長後,現量見到它反而轉成了痛苦,但痛苦增長後,卻不可能轉成安樂。 因此,以苦受增上不會轉為安樂,證明自性是苦;以樂受增上,反而轉為痛苦,也證明自性並非安樂,唯是痛苦。 以上宣說了三苦、六苦、八苦,這是通於六道的總苦。 巳二、思惟別苦分三:一、思惟人間之苦 二、思惟非天之苦 三、思惟天人之苦 第二,思惟別苦有六。 即思惟六趣每一趣當中各別特有的痛苦。 三惡趣苦,已如前說。 三惡趣的痛苦,在前面下士道中已經宣說,應如是思惟。 午一、思惟人間之苦 人苦者,謂饑渴、寒熱不可意觸、追求勞苦,復有生老病死等七,如前當知。 人間的痛苦,有饑餓、乾渴之苦,有寒熱不適造成的痛苦,即因為過寒過熱所引起的苦受,有追求生活的辛勞之苦,還有生老病死等七種痛苦。應當按前面所說的八苦、三苦等那樣去了知。 又如《資糧論》云:“惡趣苦無餘,人中亦現有,苦逼等地獄,貧如琰魔世。此中旁生苦,強力於羸弱,制罰及損害,相續如暴流。” 又如世親菩薩的《資糧論》所說:“所有三惡趣的痛苦其實在人間也都有它的同分:痛苦逼切等同地獄一樣,比如,遭受酷刑,被割去眼耳、烈火焚身、五馬分屍等;貧乏如餓鬼世界一樣,比如,非洲難民全身漆黑如炭,餓得皮包骨頭,終日惶惶,到處尋找充饑的食物;這人間也有類似旁生界以強淩弱的痛苦,弱者常常受到強者的壓迫、制罰、損害,也有類似旁生的役使之苦,出賣勞動力,一天十多個小時做牛做馬,身心毫無自在。上述痛苦,在人間就如瀑流般相續不斷。” “有因貧乏起,餘從不足生,追求難忍苦,一切謀略殺。” “有以生活資具貧乏而引起的痛苦,還有不能滿足貪欲所引起的痛苦,前者是窮人的痛苦,後者是富人的痛苦;在追求財富、地位、受用等過程中,會產生難以忍受的痛苦以及一切謀略、暗殺的痛苦,比如,為了獲取財富、權勢、女色等,身心所付出的辛勞之苦,還有與人競爭、衝突之苦,也有全心投入卻一無所成失望之苦。” 《四百論》云:“勝者為意苦,庸流從身生,二苦日日中,能壞此世間。” 人大致有兩類:勝者精英和庸流之輩。總體上,勝者有意苦,而庸流有身苦。這兩種苦每天都在摧壞這個世間。 有身份、地位的人雖然不必做苦力,但是為了維持或者增上名聲、財富、地位等,妄想執著比常人多,意苦深重。一般下層百姓為了生存,身體要承受日曬雨淋、奔波負重、連續操作等勞苦。所以說以這樣的意苦和身苦能摧壞這個世間。換句話說,世人天天都要受到身苦和意苦的逼迫。古人說:“浮生一月之中,可開口而笑,只四五日矣。”說明做人樂少苦多,一生大半都在痛苦中煎熬度日。 以下兩則文章摘自網路,來說明人趣意苦及身苦。 做一個老闆、一個企業家,一個成功人士,是當代許多人的夢想,那麼成為所謂成功人士真有安樂嗎? 一、選擇之痛苦: 企業發展到一定規模,老闆面臨企業發展方向的抉擇,例如,企業到底要不要發展壯大?如果企業需要進一步發展,是自己管理,還是請職業經理人等。這種選擇的痛苦是企業員工所不能體會的。 二、風險之痛苦: 企業規模越大,風險也就越大。很多時候,老闆並不知道自己的做法是否合適或者正確,一旦失利,後果還得老闆自己承擔。 三、親情之痛苦: 老闆的付出比常人多很多。早上八點鐘到辦公室,中午開會或者陪人吃飯,下午接待各種各樣的人,晚上還要應酬,等到回家的時候,小孩和太太都已經熟睡,老闆與家人之間基本上沒有溝通和交流,有的人做了老闆以後,由於利益的紛爭,兄弟姐妹朋友反目成仇,老闆成了孤家寡人。 四、身體之痛苦: 很多老闆不僅工作要動腦,而且還要交際應酬各種人士等,結果肚腩大了,頭髮沒了,身體垮了。成功的代價是犧牲了身體的健康和壽命。 五、孤獨之痛苦: 老闆的交際廣泛,但只是表面的風光。由於和家人疏於溝通而出現了裂縫;有了煩惱,不能對家人傾訴,不能跟朋友交流,更不能和下屬說,老闆高處不勝寒。不能隨便外出,不能隨意做事,一舉一動都要考慮企業的形象,享受不到所謂常態的快樂。 六、財富之痛苦: 有了錢比沒錢更痛苦。因考慮財富的安全,吃穿並不比以前更放得開,變相的敲詐隨時發生,黑白兩道都要應酬,大小部門也要“燒香”,誰讓你身價過億? 七、安全之痛苦: 在經營當中免不了得罪人,老闆總擔心自己的生命安全,在家、出外都安排保鏢,無法享受常人自由自在的生活。 八、變態之痛苦: 老闆圈子裡流行著一句話:老闆們越來越過不上正常的生活,包括不正常的人際關係和心態。比如有的老闆會賭博甚至吸毒,有的老闆會包養二奶。這樣做法的代價,輕則被敲詐勒索,重則造成企業經營管理的很多漏洞,傾家蕩產。 九、責任之痛苦: 誰都可以死,偏偏老闆不能死。不管老闆大小,總是有幾百人、幾千人、幾萬人等靠他生活,如果因他離開而導致企業破產,那麼很多人都面臨著重新選擇崗位,甚至對整個產業都可能會產生影響。 十、學習之痛苦: 老闆本身需要改變、學習,很多老闆是又工作又學習,不得不面臨改革的痛苦。 再來看一看普通人的生活。 吳嫣梅二十五歲,是北京外來人口,在一家電腦公司打工。每天早晨五點半起床,準備早飯,收拾家務。六點半收拾完畢,吃完早點,出門坐公車去上班。由於路程遠,路上要耽擱一到二小時。但是由於房租便宜,所以只能這樣選擇。八點半到達公司,收拾公司裡裡外外,打掃衛生。九點鐘正式上班,這時來了顧客要忙著報價,拿樣品給顧客看,顧客不買,還得笑臉相送;顧客不滿意,還得笑臉相陪;顧客砍價,還得據理力爭;顧客買了又挑三揀四,照樣端茶送水……,工作緊張而繁重。到中午十二點按理應該正常吃飯,但老闆規定只有三十分鐘就餐時間,超時扣工資!沒辦法,只好以速食麵充饑,吃得胃裡翻江倒海,難以忍受!二十分鐘用完餐後,十二點半繼續工作,下午收貨款,拿著欠條到處跑,求爺爺告奶奶,王老闆說:今天沒錢,改天吧。張老闆說:今天給你開延期支票。陳老闆說:先給你結一部分,剩下的以後再說。這樣下午就在焦頭爛額中度過,下午六點到了下班時間也不能回家,還得加班把當天出貨、入庫等各項帳目錄入報表,不能錄錯一個小數點,忙忙碌碌,頭昏眼花,萬一出了差錯,還得負責賠償。核對完帳目,將近晚上九點,才拖著疲憊的身體回家,路上一個半小時。十點半到家,做飯、吃飯、洗澡,又用去一個小時,到了半夜十一點半,渾身就像散了架,不知不覺中睡著了。第二天早晨一睜眼,又得重複頭一天的生活。她的朋友如此評論她的生活:“起的比雞早,吃的比豬差,幹的比驢多,睡得比狗晚”。 午二、思惟非天之苦 非天 苦者。 本論按照《親友書》宣說非天的兩種苦——鬥諍之苦和不見聖諦之苦。 如《親友書》云:“諸非天中意苦重,由其性瞋天德故,此等由其趣性障 ,具慧不能見聖諦。” 如《親友書》說:“非天意苦深重,(照理來說,非天具有很大的福報和能力,為什麼心裡還那麼苦?)這是因為非天天性愛嫉妒,見到天人的福德勝過自己,便起瞋恚心,所以意苦深重。而且由於非天有趣入自性的障礙,所以非天雖然具有智慧,但是無法見到四聖諦。” 以下解釋論文含義。 此由不忍,嫉天富樂,令意熱惱。由此因緣,與天鬥諍,受割裂等傷身眾苦。 非天見到三十三天圓滿的享受時,內心無法忍受,嫉妒天人的富貴安樂,內心熱惱。由此因緣發動戰爭,與天人交戰,有些頭被砍斷、四肢斷裂,有些被天人的金剛、利矛、鐵輪等擊傷,感受割裂等身體受創之苦。 天界的如意樹,根長在非天的境內,果實卻供天人享用,所以非天難以忍受,與天人交戰,但多數是以非天的慘敗而告終。據說天人將寶劍輪繫在天象的鼻子上,派出天象,能殺死數十萬的非天,他們的屍體從須彌山頂紛紛掉入遊戲海,鮮血將海水染得通紅。 此等雖具智慧,然由異熟障故,於彼身中不堪見諦。 非天雖然也具有一定智慧,但是因為異熟障的緣故,以非天之身就沒有能力現見四聖諦。 所謂異熟障,就是一轉生到非天趣,自然就具有此障礙,非天的所依身,終其一生也無法現見四諦。 《瑜伽師地論•卷二十九》說:“異熟障者,謂若生處,聖道依彼不生不長,於是生處異熟果生。或有生處,聖道依彼雖得生長,而於其中異熟果生,聾呆愚鈍、盲鼓喑啞,以手代言,無有力能解了善說惡說法義,是名異熟障。”異熟障可分為兩類:一、轉生到某一生處後,就無法修行佛法,在此生處成熟相應的異熟果;二、轉生到某生處後,雖然能修行佛法,但在這個生處成熟了盲聾喑啞、癡呆愚鈍等的異熟果,只能以手式代替語言,沒有能力理解各種善說和惡說的意思,這就是異熟障。在阿修羅道,因為被嫉妒煩惱所障,內心熱惱,相續難以調順,所以法爾無法見到真諦。 以人間而言,有一類人競爭心非常強,雖然擅於經商、爭權奪利等,但由於競爭成性,而成為現見無我空性的嚴重障礙,無法內觀,也可以說是人間修羅的障難。 反觀自相續,如果現前在因位具有嫉妒煩惱、競爭心等,以此煩惱種子隨逐,將來遇緣必定感受非天之類種種的鬥爭、嫉妒之苦。所以為求解脫,一定要厭離非天的痛苦和苦因。否則,若轉生為非天,便成無暇之身,如此空耗、毀壞自己,最後還會墮入惡趣。因此應如《心性休息》中說:“故求善妙寂滅眾,當速修持解脫法。” 《念住經》說此為旁生,《瑜伽師地論》說為天趣。 《念住經》將非天歸類為旁生,《瑜伽師地論》將非天歸在天趣當中。 非天的鬥諍和不堪見諦之苦,其根源就是行苦。因為五取蘊當中,始終安住著煩惱粗重,所以一旦轉生到阿修羅道後,以天界的圓滿做為所緣境,會引發猛利的嫉妒、鬥爭等眾苦,如此痛苦必然會發生,無法逃脫。 午三、思惟天人之苦分二:一、欲天三苦 二、上二界粗重苦 思惟天苦分二:一、欲天三苦;二、上二界粗重苦。今初。 在講述天苦之前,首先根據《瑜伽師地論•聲聞地》宣說欲界天的受用安樂。 《聲聞地》說:諸天享受廣大的天界富樂,非常愜意。天人的身體內外都非常清潔,沒有臭穢,也沒有塵垢、筋骨、脾腎、心肝等不淨物。天人長久安住在自己的宮殿當中,宮殿分別是由金、銀、琉璃所合成,以各種文采綺飾做為莊嚴,又排布有種種台閣、樓觀、窗戶、羅網等,非常美觀可愛,點綴著珠寶的耀眼光彩。 天宮當中有食樹,自然流出青黃赤白四種名為酥陀的美味食物;又有飲樹,流出甘美的瓊漿;又有乘樹,出現種種奇妙的車乘;又有衣樹,長出種種細軟妙色鮮潔的妙衣;又有莊嚴具樹,顯現寶珠、臂印、耳璫、環釧等各種莊嚴具;又有熏香鬘樹,出生種種塗香、熏香和華鬘;又有大集合樹,樹根深入地下五十由旬,樹身高大挺直有四百由旬,枝葉覆蓋方圓八十由旬,樹上盛開著五顏六色的鮮花,花香隨風飄散一百由旬,逆風也可熏到五十由旬,每逢三十三天四個月的雨季,天人們聚集在大集會樹的樹蔭下,以天界的五欲盡情娛樂;還有歌笑舞樂樹,長出歌、笑、舞等用的種種樂器;還有資具之樹,長出飲食、坐臥等各種資具,天人們想要受用時,隨著自己的心願和福業,就會自然顯現。 天王帝釋的普勝殿,在一切天人的宮殿中最為殊勝。普勝殿中分佈有一百座樓觀,每座樓觀中又有一百個台閣,每個台閣又有七所房屋,其中有七位天女,每位天女都配有七個侍女。 天界地面如手掌般平坦,沒有高下凸凹。腳踩大地時,就會生起安樂,恒時都有曼陀羅華鋪滿大地。微風吹去枯萎的花朵之後,又會引來新的天花。 天宮四面都有天街,佈局美觀,排列整齊,街道清淨端嚴。天宮四面又有四座大門,規模宏偉,天門前有各類的妙色藥叉,常常守護天門。又在天門四面有四所林苑,分別名為繢車、粗澀、和雜、喜林。 天人的身體會自然放光,如果天身顯現暗相,就知道白晝已經過去,夜晚正在降臨,天人們就紛紛在此時休息,各種天鳥也不再和聲鳴叫。 在天上,常常聽到各種歌舞、音樂、鼓噪以及戲笑等音聲,常常見到各種可意的色相,常嗅各種微妙香氣,又常品嘗種種妙味,又常觸及種種天女的最勝妙觸,天人就是這樣,常被種種欲樂牽著,以放逸散亂,荒度時光。 未一、欲天三苦分四:一、死墮苦 二、悚慄苦 三、斫裂殺害驅擯苦 四、散亂苦 申一、死墮苦分二:一、死歿苦 二、墮落苦 初死墮苦中有二。 死墮苦中有二種苦,即死歿苦和墮落苦。 酉一、死歿苦 死歿苦者,如云:“諸天趣樂雖極大,然其死苦大於彼,如是思已諸智者,莫愛有盡天趣樂。”謂較昔受天欲生樂,將臨歿時,五死相現,所起痛苦,極重於彼。 死亡的痛苦,如《親友書》所說:“諸天的安樂雖然極大,但其死亡的痛苦更大,如是思惟欲天痛苦之後,智者們不應當希求終將窮盡的天趣安樂。”比較往日享受天界妙欲所生的安樂,天人臨死時,現前五種死相所起的痛苦,遠遠重於前者。 此處的死苦是指現前五衰相的痛苦。 五死相者,即如彼云:“身色變為不可愛,不樂本座華鬘萎,衣服垢染身出汗,是於先時所不出。” 五種死相者,就如《親友書》所說:“一、身色退變為不可愛,本來天身自具光明,臨終時天人身光首先退失;二、不能安坐在寶座上;三、華鬘枯萎;四、衣服出現垢染,本來天衣不會沾染灰塵,但臨終時天衣染塵;五、身體出汗,天人身體本來不會出汗,但臨終時,腋下出汗。” 《本地分》中說:天子臨終時,躺在樹林之間,眼睜睜看著所有的采女移情別戀,和其餘天子一起遊戲,內心的痛苦,比刀割還要難受。 “天趣報死五死相,起於住天界諸天,等同地上諸人中,傳報當死諸死相。” “這五種衰相以前不曾出現過,每當天子顯現五衰相時,其餘的天子就會互相傳報此消息,猶如人間,輾轉傳報某親友行將死亡或者已經現出諸死相的消息。” 《心性休息大車疏》中還說:天人現前死相時,身體惡臭,其父母、親友會在遠處喊他的名字,而且說:“願你死後生在南瞻部洲的人間,在那裡行持十善業,將來再投生到這個天界。”如此邊說邊散花,然後全部離開。只留下天子孤單一人,極為淒慘,猶如人間傳染病患者被隔離出人群一樣。 酉二、墮落苦 墮下處苦者,如云:“從天世間死歿已,設若全無少餘善,彼無自在往旁生,餓鬼地獄隨一處。” 墮落到下界的痛苦,如《親友書》所說:“在天界死亡之後,假如沒有一點其餘的善根,天人會不由自主地墮入旁生、餓鬼、地獄當中的某一處。” 欲界天人都具有神通,能知後世,所以臨死之前,又要承受知道自己即將墮落某處的痛苦。如同在離懸崖五百米的地方,小車忽然刹車失靈,快速衝向懸崖,車主會極度恐懼。或如十分鐘後,就要被就地槍決的囚犯,恐懼得全身發抖。 《普賢上師言教》說:天人看到轉生之處而痛苦時,死亡的痛苦還沒有去除,又加上墮落的痛苦,使痛苦增長兩三倍。他們大聲哀嚎,這種情形要停留七天,三十三天的七天等同人間七百年。回憶起往日的快樂幸福,如今卻沒有自主繼續住留,感受即將死亡的痛苦;又見後世生處的悲慘,感受墮落之苦。遭受這兩種痛苦的折磨,天人內心的憂苦已經超過了地獄的痛苦。 下面歸納一下天人“死墮苦”的內容,天人死墮時,五衰現前:原本光耀燦爛的身體變得暗淡無光;原本喜歡的寶座再也無法安坐;身上的花鬘突然枯萎;原本一塵不染的天衣開始沾染灰塵;原本香潔從不出汗的身體開始流汗臭穢;原本屬於自己的眾多美麗天女無情地拋棄自己,和其他天子遊戲享樂。從此永別一切的美好與快樂,如此殘酷,令人難以接受。 更可怕的是,如果沒有其餘善業,死後唯有惡道可去,隨後而來的是極其漫長而劇烈的痛苦。 其實由死墮之苦充分顯露了天界欲樂的真正面目,天人一生之中的種種美好、享樂全是欺誑之法,並不是穩定不變的真實安樂。如果那些安樂是有自性、有實義,為何到頭來一切都消失得無影無蹤?其實從轉生天界的第一天起,就已經註定了死墮這一天的必然降臨,這就是輪迴行苦的自性,必定的規律。換句話說,被煩惱和業控制後,眾生刹那刹那不斷遷流變化,無論在何時何處,都無法避免最終的毀滅。 菩提道次第廣論講記4