菩提道次第廣論講記4
申六、思惟愛別離苦 思惟愛別離苦分五,謂若捨離最愛親等,由此令心發生憂戚、語生愁歎、身生擾惱,念彼功德、思戀因緣,令意熱惱,應受用等有所缺乏。 思惟愛別離苦分五種苦相。 “若捨離最愛親等”是五種苦相的總前提。“捨離”即暫時的分離、永久的告別等。“親等”之“等”字,包括朋友、親人,所愛的財富、名聲、地位等。廣義是指所喜愛的色聲香味觸等。 由捨離所愛而造成的五種痛苦: 第一,“心生憂戚”,即內心憂傷。 第二,“語生愁歎”,即言語中透出哀愁歎息。 第三,“身生擾惱”,即頓足、捶胸、拔扯頭髮,或者呆坐不動、飲酒解愁等。 第四,“念彼功德,思戀因緣,令意熱惱”,即憶念所愛的功德,比如,憶念對方的音容笑貌、對自己的關懷體貼,或者想起孩子的聰明可愛等。在這些可愛相浮現心前時,由此思戀的因緣而令心熱惱、無法安定,甚至茶飯不思、難以成眠。一想起來就傷心難過,淚流不止。 第五,“應受用等有所缺乏”,即本來覺得應該享受到的東西,由於因緣不具足,而導致缺乏。所謂“受用”,比如,共處戲笑、歌舞、飲食、歡娛而住,或者互相受用色聲香味觸的境界等種種生活中的歡樂。在受用等缺少時,就會有淒涼哀怨的憂愁。 《大涅槃經》說:“因愛生憂,因愛生怖,若離於愛,何憂何怖。”因為愛而引生憂惱,因為愛而引生恐怖,所以愛得越深,別離的憂苦也越深,害怕失去所愛的怖畏也越深。如果遠離貪愛,哪裡會有憂傷、恐怖?《法華經》說:“諸苦所因,貪欲為本。”《淨名經》說:“從癡有愛,則我病生。”因此,痛苦的根源就是貪欲。 當思此等。 應當結合自身的經驗來思惟這五種苦相。 申七、思惟所欲求不得苦 思惟所欲求不得苦分五。如愛別離。 求不得苦分五種苦相,和愛別離相同。 對於所欲求不得時,便因此心生憂戚、語生愁歎、身生擾惱,因為念彼功德、思戀因緣而令意熱惱,由受用等有所缺乏而生憂苦。求不得苦和愛別離苦本質也相同,都是因貪愛引起。 求不得者,謂務農業秋實不成,及營商賈未獲利等,由於所欲勵力追求而未得故,灰心憂苦。 求不得苦:比如務農,從春天開始播種,經過半年的辛苦勞作,到了秋天卻沒有好的收成;又如經商,苦心投資經營,卻得不到利潤等。這都是因為努力追求所欲,卻不能如願以償,所以心灰意冷,憂愁苦惱。 永明延壽大師的《宗鏡錄》中說:“故求不得苦者,有其二種。一者,所希望處,求不能得;二者,多役功力,不得果報。”(求不得苦有兩種:第一種是對所希望之處,追求而不能得到;第二種是費盡功夫,卻得不到結果,前功盡棄。所以內心失落痛苦。) 申八、思惟五取蘊苦分二:一、廣說 二、教誡珍惜心要修行之理 酉一、廣說 思惟宣說五種取蘊總為苦義分五,謂是當成眾苦之器,及依已成眾苦之器,是苦苦器,是壞苦器,是行苦器。於此諸苦當數思惟。 五取蘊有五種苦義:一、是生苦器(五蘊能產生眾苦)之故;二、是依生苦器(依靠生就有痛苦的器,也就是依靠已形成的五蘊而有眾苦的器)之故;三、是苦苦器之故;四、是壞苦器之故;五、是行苦性之故。對這些苦應該不斷思惟。 其中初者,謂依受此取蘊,能引來生以後眾苦。 第一,五蘊是生苦之器:依靠受此五取蘊身而起煩惱造業,由造集有漏惡業便能引生後世眾多痛苦。 比如,人類依靠取蘊身而起貪欲、造殺業,由此能引生後世地獄之苦;起競爭心與人爭鬥,能引後世修羅之苦。依此類推,此身日日不斷起貪瞋癡、造有漏惡業,而成為能生痛苦的容器。 第二,謂依已成之蘊,為老病等之所依止。 第二,依生苦器:現在已經形成的五取蘊,又成為衰老、疾病等痛苦的依託之處。 如果沒有這一生的五取蘊,此生的衰老疾病從何處產生呢?老子也曾說:“吾所以有大患者,唯吾有身,假吾無身,吾有何患。”(我之所以有大過患,就是因為有這個身,假如沒有此身,我有什麼憂患呢?) 身是苦本,老病死等痛苦依五取蘊身而有,所以五取蘊是苦器。 第三、第四,謂彼二苦粗重隨逐,能生彼二。 第三苦苦器和第四壞苦器:因苦苦與壞苦的粗重種子如影隨形的緣故,而能產生苦苦與壞苦。 第五,謂初成取蘊,即便生為行苦自性,以一切行為宿惑業他自在轉,是行苦故。於三苦時,此當詳說。 第五,行苦性:五取蘊一經生成,就具有行苦的自性。因為一切行都是被過去的煩惱和業所支配著,所以是行苦。下文講述三苦時,將詳細說明行苦的自性。 酉二、教誡珍惜心要修行之理 若於生死取蘊自性,未能發起真實厭離,則其真實求解脫心,無發生處。於諸有情流轉生死,亦無方便能起大悲。故隨轉趣大小何乘,然此意樂極為切要。 如果對生死取蘊的自性不能發起真實厭離,那麼,真實的求解脫心就無從生起,而且對有情流轉生死,也無法引生大悲。所以,不論是趣向大乘還是小乘,這個厭離的意樂都極為關鍵。 這一段教誡我們,對取蘊的自性發起厭離非常重要,理由是:如果不能真實厭離生死取蘊的自性,就無法引生求解脫之心和大悲心。 雖然,我們自詡為大乘修行人,但如果沒有通達苦諦,希求解脫的真實信願就無從生起,而且,面對從無間地獄直至有頂之間的無邊眾生,也不可能真正產生希望救拔他們脫離苦海的大悲心。如此一來,“大乘修行人”的名稱只是自欺欺人而已。所謂修學佛法,也只是流於形相而已,和世間人的想法並無實質性的差別。 那麼,依靠哪種方法才能生起真實的厭離心呢? 發生此者,亦隨當從無垢聖語 、如量解釋 ,先正尋求清淨瞭解,次須長時觀擇修習,引發其心猛利變動。故薄伽梵令知苦諦生死過患、宣說八苦所有密意,如聖無著極善決擇而為宣釋。 若要對取蘊自性發生厭離,也應當依從經論,首先尋求正確無誤的瞭解,然後必須長期不斷地觀察修,引發自相續巨大的改變。因此,這裡對佛陀為了讓眾了知苦諦的生死過患而宣說八苦的所有密意,按照無著菩薩在《瑜伽師地論》 中所做的極其圓滿的抉擇,做了宣說和解釋。 前文曾說在八苦當中,特別對於生苦和五取蘊苦須認真修習。為什麼這麼說呢? 其中有兩層道理: 第一,對於生苦和取蘊苦必須依賴了達經論的意義之後,反覆串習,才有能力去思惟。而對於其他六種苦的內容,即便是不瞭解經論內涵的人,依靠自身的經歷也能理解、思惟。 第二,其他六種苦,都是因生苦和取蘊苦而有,所以生苦和取蘊苦是罪魁禍首,是一切輪迴痛苦的根本。知道這個道理後,應將解脫道修行的重點放在止息結蘊相續上,如果能截斷這個根本,也就同時滅除了輪迴無量支分之苦。否則,有了生苦和取蘊苦之後,依靠業和煩惱為因,隨著煩惱品粗重,其他老病死等痛苦必然隨之生起而無法遮止,決定是一苦未息、一苦又起。 總之,特別須認真思惟修習生苦與取蘊苦的理由有二:第一,必須努力思惟此二苦,才能引起思慧;第二,此二苦是諸苦的根本。 未六、其感受生起之量 如博朵瓦云:“於六趣中,隨生何趣,其後發生病痛死等眾苦惱者 ,是病者病,是死者死,非彼不應,忽爾而起。是生死相,或生死性,住生死時,必不能越。” 就如博朵瓦尊者所說:“在六趣當中,不論轉生到哪一趣中,此後會產生的病痛、死亡等眾多苦惱,該病的病,該死的死,不是本來不應如此而忽然憑空產生的。這是生死本來的相狀,或者是生死的自性,住在生死期間,必定不可能超越。” 我們應從這段話中,去體會生死輪迴的自性和不斷發生的各種痛苦相之間的關係,即:由於生死本性是苦,所以在生死中必定會顯現無量的痛苦相,這是法爾如是的規律。就像廁所自性不清淨,所以在廁所中只有無量的污穢相,不可能有絲毫潔淨。 “我等於此若起厭離,須斷其生,此須斷因。” 我們如果對此生起了厭離,就必須斷除輪迴轉生,而要斷除轉生,就必須斷除轉生的因——業和煩惱。 無垢光尊者在《心性休息》中說:“如是一切人世間,苦因果故無安樂,為脫此苦思善道,當求解脫輪迴法。”一旦瞭解到生死唯一是苦因苦果,便知生死之中不可能有真正的安樂,這時內心就會有所轉變,而開始真正步入尋求解脫法的修行之路。 當於前說生老病死等已生眾苦,如是思惟。 對於前文所說生老病死等已經產生的眾多痛苦,應當按照這樣來思惟。 午二、思惟六苦分二:一、真實義 二、六苦歸攝為三種之理 未一、真實義分二:一、略說 二、廣說 申一、略說 第二,思惟六苦者,《親友書釋》 宣說七苦,其最後者是別過患,故於此中當思六種。 第二,思惟六苦,即思惟《親友書釋》所說七苦中的前六苦。此六苦分別是:無定過患、無飽足過患、數數捨身過患、數數結生過患、數數高下過患、無伴過患。七苦中最後一苦是宣說各苦分別的過患,已包括在六苦之中,所以沒有單獨列出。 申二、廣說分六:一、無定過患 二、無飽足過患 三、數數捨身過患 四、數數結生過患 五、數數高下過患 六、無伴過患 酉一、無定過患分二:一、他世無定 二、現法無定 戌一、他世無定 其中無定過患者,謂於生死流轉之時,父母等親,於他生中轉為怨敵,諸怨敵等轉成親屬。如是父轉為子,子轉為父,母轉為妻,妻轉為母等,惟是次第輾轉流轉,是故全無可憑信處。 所謂無定過患,就是在生死流轉中,今生的父母、夫妻、兒女等親屬,到了後世便會轉成和自己不共戴天的怨敵;今生的怨敵或者無厲害關係的陌生人,下一世又會轉成與自己相親相愛的親屬。依此類推,眾生在輪迴中轉生就像演戲一樣,不斷變換角色,毫無實義。父親可以轉為兒子,兒子可以變成父親。這一世是母親,下一世卻成了與自己共枕的妻子;這一世是妻子,下一世又變成自己的母親。怨親只是像這樣次第輾轉流轉,所以,生死中根本無法找到可以依靠、信任之處。 《親友書》云:“父轉為子母為妻,怨仇眾生轉為親,及其返此而死歿,故於生死全無定。” 《親友書》說:父親轉為兒子,母親轉為妻子,仇敵轉為親人,以及與此相反,即兒子變成父親,妻子變成母親,親人變成敵人。所以,生死當中根本沒有固定不變的關係。 下面以二則公案說明。 《法句喻經》中說:當年,舍衛國有一婆羅門很富裕,但性格慳貪,每次吃飯時,都要關緊大門。有一天,他家煮雞吃,夫妻倆關著門一起享受美味。小孩坐在二人中間,他們時不時地夾雞肉給小孩吃。 佛陀知道此人以宿世的福德,到了應該度脫的時候。於是,佛化現成一個沙門,直接出現在他們面前。婆羅門看見後,生氣地說:“你這個道人真是無恥,為什麼跑到我們家裡?” 沙門說:“是你自己愚癡,你殺父、娶母、供養怨家,怎麼反而說道人無恥呢?” 婆羅門不明白這句話的含意,便詢問原因。 沙門說:“餐桌上的雞,是你前世的父親。因為他性格慳貪,所以常常墮為雞身受苦。這小孩前世是羅刹鬼,你前世常被他損害。你們之間的宿業未了,所以他又來投胎當你的小孩,讓你償還宿債。你現在的妻子是你前世的母親,她對你感情深厚,所以今世又轉為你的妻子。這種輪轉的戲劇,愚人不知,只有道人看得清楚。” 佛陀顯現威神,讓婆羅門看見自己的宿命之後,婆羅門便懺悔受戒。佛為他說法後,他就證了初果。 在《中阿含經》中也曾說:都提的父親死後轉生為都提家的狗,偷吃盤中食物。旃檀的父親轉生為乞丐,乞討至旃檀家時,被看門的人打斷手臂。 安士先生評論說:世間極為駭異之事,正是世間極平常之事。這些不是駭人聽聞的特異現像,而是家家戶戶極平常的現像。我們身處的環境,正是輪迴。一旦認識自己正身陷這樣的處境中,才知輪迴是令人厭惡的大苦海。 《安士全書》中記有這樣一則公案: 清朝順治年間,有個名叫梁石柱的富商,十分疼愛兒子。兒子十九歲時身患重病,梁某因此非常悲痛。 有一天,兒子忽然直呼父親的名字說:“我前兩世住在徐州,有三百兩金子,當時和你一起做生意。路上我拉肚子上廁所時,你趁機用利刀刺入我的胸部,將我殺死。然後,你用刀割破自己的手腕,假裝我是被強盜殺死,你的手是因抵擋強盜而受傷。我死後投胎到睢陵縣的王家,二十年前的王某便是前一世的我。你比我晚三年死,死後也投生在睢陵,就是今天的你。 往年我一直找不到你。有一次,我上縣城交納條銀,在櫃檯邊忽然遇見你,當時我非常氣憤,用拳頭猛擊你。我也不知道自己為何如此衝動。你因為與我素不相識,反而不介意。數日後,我便憤悶而死。 死後,我就投生為你的兒子,算算這十九年的帳:小時候我出痘疹,你花了多少醫藥費?請老師教我讀書,又花費多少?替我成家花費多少?考試拜老師花費多少?還有其他零星的小費,總共是多少金子?錢債你已還清了,但命債還沒有還。看在這十九年,你對我很厚愛,我本來不忍心說,但我現在快要死了,怕陰府不會寬恕你。” 兒子死後,梁石柱傷心得早晚痛哭。他對別人說:“我兒子既孝順又聰明,他是怕我傷心,才編故事來安慰我。天下哪有父子是仇人的呢?”不久,他親手磨了一把長槍。有人問他磨長槍做何用?他說:“今年欠收,準備用這把槍來自衛。”有一天,他把長槍的木柄頂在牆上,把槍頭對著胸口,忽然大叫說:“兒子,你等我自己來撞槍。”說完便奮力朝槍尖猛地一撞,槍尖穿入胸部七八寸,一直釘到脊椎骨。 按照這個公案來思惟,便能對輪迴產生厭離。比如,你所疼愛的兒女可能是前世的債主,你能期望他對你做什麼呢?你只是在償還欠他的宿債,直到還完為止。像這樣的法可以依靠嗎?再如,自己現在所迷戀的妻子,上一世也許是條惡狗;或者現在所執著的親友,來世就變成專門壓迫、淩辱自己的怨家。因為輪迴中的法本來就沒有固定的自性。如此思惟,就會覺得輪迴法都是欺誑之處,心執著在這些法上毫無實義。 我們可以想像整個輪迴是個大舞臺,臺上有父、母、夫、妻、兒、女、親怨、豬狗、天人、餓鬼等各種角色;再將一生縮短為五分鐘,每隔五分鐘就變一次相,夫變成子、子變成妻、妻變成狗、怨變成妻,如此不斷變相。這些假相,哪一樣值得我們貪愛或瞋恨呢?因此,看清輪迴的真相之後,應不再分別並且出離生死中的親怨。 戌二、現法無定 即現法中亦復輾轉,互為親怨。如《妙臂經》云:“有時怨敵轉為親,親愛如是亦為怨,如是一類為中庸,即諸中庸復為怨,如是亦復為親愛。” 不必說長久的多生累世,即便是在現前這一生當中,眾生也是輾轉互為親怨。如《妙臂請問經》所說:今生當中,有時多年前的怨敵,後來轉為親友,而且關係親密,三日不見還牽腸掛肚。親愛之人也可能隨著因緣而變成怨敵。此外,還有過去很親密的好友,後來關係日漸疏遠而形同陌路。也有以前是無親無怨的中庸關係,後來因為某種利益之爭而變成怨敵,恨不得置對方於死地。還有從前素不相識之人,以某種因緣而結成夫妻或拜為姊妹等。 因此,輪迴的舞臺上,天天都在上演這些戲劇。可笑的是,眾生沉迷其中愛得要死、恨得要死,全然不知一切都是假戲一場。 “具慧了知終莫貪,於親當止愛分別,於心善法安樂住。” 智者了知親怨不定之後,就不應該再耽著於親怨,也就是應停止內心對於親怨的愛恨分別。所謂愛、憎的分別,實際上只是妄想執著而已,應將自心只放在善法上,安樂而住。 安樂而住的反面是貪瞋而住。如果心未安住在善法上,緣親友生貪愛,緣怨敵起瞋恨,則都是煩惱,不是安樂而住。安樂而住就是一心安住在法上,遠離貪瞋,因為法具有清淨安樂的本性。 輪迴當中,親怨等法沒有固定的自性,所以世間沒有一法可以真正依靠、信任。完全只是自己的分別心將一方執著為親友,將另一方執著為怨敵,其實親怨都只是分別心所假立。若心耽著親怨,天天愛恨情仇,最後必定落得一場空,得不到任何實義。因此,唯有聖法是真實的依靠,智者們應當將心唯一安置在聖法當中。 如是修習破於親怨分別黨類而起貪瞋,觀生死法,任何全無安心之處,應起厭離。 這樣修習就能破除緣親怨分別黨類而生起貪愛與瞋恨。同時,應觀生死當中不會有安心之處,從而生起厭離。 凡夫的心已習慣於分派,在人群當中,不自覺地就會把別人或歸於親友,或歸於怨敵,而流露出貪瞋的態度和行為,實際上這些都是錯誤的執著而已,必須以思惟親怨不定,來破除這種錯誤的取捨。 下面對第一無定過患做一總結: 理證:輪迴中轉生的凡夫(有法)怨親不定,因為被業和煩惱牽制的緣故。 比喻:如人被洪水沖走一樣。 酉二、無飽足過患分七:一、以生死而苦樂無厭足之理 二、輪迴之樂猶如癩,受樂不能令意滿足反生大苦 三、病重難癒之苦 四、往昔輪迴苦樂都已經受,但仍然未能離貪 五、須感受極為難忍無邊業苦 六、憶念往昔無量好壞之身悉皆空耗,而精勤於菩提道 七、以如是修行感受生起之量以及依古德教言行持之理 無飽足過患者。 思惟六苦中第二無飽足過患,即不論如何受用,貪欲永無滿足的過患。 戌一、以生死而苦樂無厭足之理 此段以飲母汁為例,推及生死中一切盛事、苦事。 首先宣說往昔所飲母乳之量,以及今後若不修解脫道則需喝更多的母乳。 如云:“一一曾飲諸乳汁,過於四海於今後,隨異生性流轉者,尚須多飲過於彼。” 如《親友書》說:每一有情都曾無數次地在輪迴中轉生,若彙集生生世世所飲用的乳汁,其量已超過四大海水。如果今生還不出離生死,今後仍將隨著異生性不斷流轉,所需喝的乳汁比以往的總和還多。 謂當思惟,一一有情飲母乳酪昔飲幾許,今後若不學解脫道當飲幾何。 《親友書》中這段教言,是要我們思惟每一有情無量劫來曾經喝過多少母乳,今後如果不修解脫道,還需再喝多少母乳。 “若不學解脫道”是說明學與不學的差別:如果精進修學解脫道,就能結束輪迴。若不修學,便不能生起輪迴的對治法,輪迴也就不會無故消失,而仍將結生相續,所以生生死死沒有止境。 此是略喻,更當思惟生死之中,盛事苦事無所未經,令心厭離。 喝母乳只是一個例子,更應由此推而廣之,思惟生死當中所有興盛事和痛苦事,沒有自己未曾經歷過的,由此使自心厭離生死。 此處的關鍵,是要認識貪欲所造成的後果,也就是因貪欲而不知滿足的大過患。以乘騎來說,過去世以轎子或馬為乘騎時,自己曾擁有過各類駿馬,而且有了一匹馬還想要更多更好的駿馬。到了今生,這種對乘騎的貪欲並未消減。最開始是想買一輛自行車,然後又想要漂亮的摩托車,再看到小車好,就想儘快擁有一輛奧拓。再過幾年,覺得奧拓太低檔,開出去有失體面,於是又想買一輛賓士。將來,私人飛機盛行時,做夢也想擁有一架自己的飛機。死後若轉生天界,還想得到帝釋天王乘騎的天象。由於貪欲持續不斷,我們從無始以來至今生,未曾停止過追求。就單單以乘騎來說,自己累世以來使用過的象馬車乘等堆積起來,可以高過須彌山。如果再不學解脫道,以後還會不斷堆積上去。 又如,轉生為女性時喜歡漂亮,為了將自身打扮得光彩動人,從無始至今不斷地更換服裝款式。到了今生,從小到大對世界名牌時裝頗多側目——範思哲、皮爾卡丹、夏奈爾……。但是,只要貪欲沒有止息,以後還是一年更換幾套、幾十套服裝,一有錢就會去買衣服。這樣貪執下去,單是衣服堆積起來的高度,也比喜馬拉雅山還高。想一想,一個凡夫的貪欲有多大,輪迴中盡做這些無意義的事,怎麼不生厭離呢? 又比如權力欲的過患,從今生的相續,完全可以推出前世的狀況。我們很多人不論是在何種場合都有官癮,總想指揮別人。比如,初入小學時就想當班長,當了班長還想做大隊長。長大成人之後,當了科長不滿足,還想做局長、市長……。以此往前世推,在無量世當中,大大小小的官乃至大梵天王等自己都曾做過,但這又能如何呢?還不是煙消雲夢,落得一無所有。今後是否還想繼續為權利而奮鬥? 按照這樣去思惟便能知道,由於貪欲,每一有情都曾受用過生死中的飲食、男女、住宅等各種色聲香味觸的受用。為何會造成如此無邊無際、錯綜複雜的輪迴呢?就是因為貪欲未能止息。只要不以解脫道來對治,貪欲還會發展,在貪欲牽制下,仍將一次又一次地去奮鬥、去享受,一生又一生地束縛在輪迴之中。 戌二、輪迴之樂猶如癩,受樂不能令意滿足反生大苦 下面是觀察通過受用生死中的苦樂,能否使貪欲獲得滿足。這是要抉擇有關眾生心理方面的大問題,只有在此處得到完全確定,才能普遍厭離三界,否則仍會執著生死中的樂受。 若謂受樂令意滿足。 有人妄執:只有享受過五欲的安樂之後,我的心才能滿足。 比如有人會想,等到哪天我有實力擁有了舒適的洋房、轎車,享用了高檔的時裝、天下的美食等之後,我的心自然就會滿足,然後就不會再去追求這些東西了。 問題的焦點在於:以受用五欲為因,結果是促成貪欲的止息還是增上?論中回答: 然三有樂任受幾多,非但無飽,後後轉復增長貪愛。 然而三有中的任何一種安樂,不論享用多少,不但不會滿足,反而會越來越增長貪愛。 我們可以結合自己的經驗來觀察。例如,求學時成績優秀的,一般都會貪著名聲,為了求得名聲而用功讀書,以期考試獲獎。比如,終於獲得了三等獎而感受到成名的快樂之後,貪欲會不會因此止息呢?肯定不會。得獎之後,整天都沉浸在興奮當中,這種狀態就是對名譽的貪執正在不斷增上,對名聲的渴望也就隨之升級。所以此後為了進而獲得一等獎,就會更加投入,而且在相關的許多方面都想出人頭地。一旦得不到,就會引起強烈的求不得苦,心情沮喪,感歎命運對自己的不公。 應當像這樣結合自己的經驗來觀察。比如追求財富、衣食、異性等,最初獲得時會生起短暫的歡喜,同時也會激起更強烈的追求心。但經過一段時間之後,原先的享受已無法引起那種刺激的樂受,而在貪欲的驅使下,又會去追求更高更多更好的享受。須知,這是分別心法爾的規律,必定是“以受緣而生愛”,而所謂“以受樂而滿足”,完全是一廂情願的邪見。 下面再放開眼界,一直往無窮無盡的未來觀察。 由此 常夜馳騁 生死,經無量劫,受諸至極難忍大苦,然其安樂不及一分。 愛是生死之因,由於貪愛增長,結果導致在生死的曠野中常夜奔走,在無量劫中感受種種至極難忍的大痛苦。雖然也曾感受了安樂,但所獲的安樂遠不及所受痛苦的一分。 省庵大師的《勸發菩提心文》中,有一段話,形象地描述了“馳騁生死”的相狀。大師說:“心無常住,類商賈而處處奔馳;身無定形,似房屋而頻頻遷徙”。(這個心識沒有片刻的安住,就像商人一樣東奔西走;這個四大的皮囊也沒有固定的形相,就像房屋一樣頻頻搬遷。) 此處須認識“貪愛”與“生死”的關係。可以確定地說:不論是父母妻子、功名財富、衣服飲食、林泉花卉、傢俱電器、小車洋房,只要你心中還有貪愛,就肯定不能超越生死。比如,毒草的種子再小,只會長成毒草,而不可能長出藥草。同樣,對輪迴的貪欲再小,也是輪迴後有近取蘊的因,不可能趣向解脫。所以,“貪愛”是生死的根本,放縱不得。如果一方面緊跟現代潮流,對高檔的物質生活充滿欲渴,另一方面還高喊要了生死、度眾生,這不是癡人狂語嗎? 智者們都是認識到貪欲增上的嚴重過患,才精進用功對治貪欲。當年,迦葉尊者頭陀行第一,世尊讚歎說:“頭陀行在,我法常住。”依此反推便知:貪欲增上,佛法就會隱沒。各位反問自己:現在我是想“抖擻身心出塵勞”呢?還是想做繭自縛,把自己困在生死當中呢?如果要走解脫道,就必須少欲知足、摧毀貪欲。否則,只要有一種貪執,就會被此貪執牽引而流入生死。 “長夜馳騁生死”: 如果以一個刹那的生滅做為一個生死,我們可以發現,由於貪欲的增上,自己的分別念必定是像流水一般念念相續,無法停息。這就是馳騁生死之相。當今時代,人們對外在欲塵的貪欲大幅度增上,對生活的要求很高,結果造成人類身心的痛苦加劇,內心分別念熾盛。如果再不回頭,那麼不說了脫生死,就連內心稍得安定都不可能,個個必定仍將沉溺在苦海中,繼續掙扎。 如果以一期生死為單位,我們就應該看到,有情每次唯一是因貪愛而投胎。在生之時貪愛增長,依靠貪就必定會執取後有的近取蘊,結果是馳騁生死。每一次轉世,就執取一個近取蘊,而近取蘊是生苦之器、依生苦之器、苦苦之器、壞苦之器、行苦性,所以必定要領受生老病死等痛苦。而且,依靠貪愛習氣的相續,仍將為了貪求所欲而起貪瞋癡、造作惡業,故而再次流轉輪迴。這樣看來,確實是“長夜馳騁生死,經無量劫,受諸至極難忍大苦”。所以古人說:“欲待了時無了時,即今休去且休去。”你想等到貪欲滿足之時,但貪欲肯定沒有滿足的一天,今天能休息就休息吧!當下就要下決心了斷,否則牽牽連連到何日才能歇息呢? 《大寶積經》說:“生死不斷絕,貪欲嗜味故,養怨入丘塚,虛受諸辛苦。”為什麼要為了眼前一口糖的安樂,而枉受生生死死的大痛苦?有智慧的人應當辨別取捨。《四十二章經》說:“財色於人,人之不捨。譬如刀刃有蜜,不足一餐之美,小兒舐之,則有割舌之患。”(人對財色都是貪著不捨。人們受用財色其實就像愚癡的小孩用舌頭去舐食刀刃上的少許蜂蜜,雖然稍稍嘗得一點甜味,但接下來的卻是割斷舌頭的嚴重苦患。) 大法王無垢光尊者在《心性休息大車疏》中說:“由於貪執五欲使煩惱增強,從而感受痛苦,猶如飛蛾因貪求色法而撲向燈光,以致被焚;野獸因貪聞琵琶妙音而遭獵殺;蜜蜂因貪享蜂蜜之源的花朵而縛於花叢中,閉氣身亡;魚類為魚鉤上的誘餌所欺惑而遭捕殺;大象因貪執清涼觸受而步入湖中導致送命。……煩惱從五種欲妙中產生,以此漂泊於無邊無際的輪迴中,這五欲比劇毒更可怕。” 如《親友書》亦云:“如諸癩人為蟲癢,為安樂故雖近火,然不能息應了知,貪著諸欲亦如是。” 如《親友書》也說:就像麻風病人皮膚中有蟲,奇癢無比,為了緩解苦受而將皮膚靠近火來燒烤,但是這樣並不能止息苦受,外皮都燒焦了,仍然癢得難受。應當知道,對一切五欲的貪著都是如此。如果一再貪著,不但不會停止,反而會增上。 “癩人”比喻輪迴中的貪欲凡夫。“皮膚中的蟲”比喻內心的貪欲。“為蟲癢”比喻心中貪欲習氣蠢蠢欲動,無法遏制。“靠近火”比喻受到心中欲望的驅使而追逐欲妙,暫時擁有而受用。“不能息”比喻受用的同時非但不能消除貪欲,反而只會令習氣增上。 麻瘋病在漢地已經絕跡,大家對這個比喻會覺得陌生,我們再拿吸毒來看。吸毒者在最初半個月左右,會有高峰的感覺,全身飄飄然、很舒服,連手腳放在哪裡都不知道,徹底找不到自己。吸到一定程度之後,只有加量,才能找到那種感覺,量少了就不管用,而量加多了,又害怕吸毒過量致死。此時危難、刺激、美妙、恐懼時時纏繞內心。這時吸毒已不再是尋求享受,而是要克制毒癮發作時的痛苦。多數吸毒者最初都是心存僥倖:“試試吧,沒那麼可怕……”試了之後便一發不可收拾,最後紛紛墮入痛苦的深淵。 實際上,輪迴中的五欲和毒品一樣,越享受越會上癮,而且之後只有依靠更大程度的享受,才能維持原先的感覺。這樣下去,最後就會因無力滿足而痛苦不堪。對物質、名譽、性愛等受用,無一不是如此。 戌三、病重難癒之苦 《攝波羅蜜多論》云:“若獲彼等欲,如一日依止,多積不飽足,豈有重此病。” 《攝波羅蜜多論》說:通過百般辛苦才得到衣食、名位等三有的欲妙,此後如最初受用時那樣,日復一日不斷地依止欲妙,如此不斷積累受用,但內心仍然不滿足,哪裡還有比這更大更嚴重的病呢? “此病”是指貪欲的病,這是一切凡夫最大的通病,比癌症、愛滋病等更難治。此生死大病在眾生相續中已潛伏了無量劫,由它生起過一切生老病死等猛利大苦,所以是世間頭號大病。 戌四、往昔輪迴苦樂都已經受,但仍然未能離貪 《弟子書》亦云:豈有百返未經趣? 輪迴中上到有頂下至無間地獄之間,哪裡有自己不曾轉生過上百次的地方呢?也就是說,輪迴中任何一個生趣,自己都曾去過很多次。 豈有昔未多受樂? 同樣,上到梵天離欲的安樂,下至欲界人天享受五欲之樂,任何三有中的安樂,哪裡有往昔自己不曾反覆享受過的呢? 未得吉祥如白拂 ,豈有是事反增貪。 像白拂般吉祥圓滿的事,哪裡有自己不曾值遇過的呢?但其結果卻是,貪欲不僅沒有滿足,反而增上了。 假如依靠享樂能使貪欲飽足,那麼我們都是輪迴中的常客,已經反覆嘗試過所有受用,為何今天見到種種妙欲時,仍然情不自禁呢?因此,我們應當覺悟:以受離貪,永不可能。唯有修解脫道,才能出離輪迴苦海。應當堅定自己出離輪迴的志向。 豈有昔未多經苦? 哪裡有往昔未曾多次遭受過的痛苦呢? 眾生遭受痛苦時異常可憐,但過後就好了傷疤忘了疼,轉而又去追逐貪欲了。 眾生無欲能飽滿。 沒有一個眾生是通過受用欲妙而使貪欲滿足的。 各位可以觀察,以縱欲的方式能否降低貪欲。總是達到了要求後,還想追求更好更多,休息不下來。 無有情腹未曾臥。 沒有一個有情的腹中自己不曾住過。 眾生從無始至今已轉生無數次,只要是胎生,每一次轉生都要入母胎,而任何一位有情都曾做過自己的母親,所以說“無有情腹未曾臥”。 以下總結: 然何生死不離貪。 雖然往昔輪迴的苦樂都曾一一經歷過,但是在經過那麼多的生死後,仍然沒有遠離貪愛。 “何生死”指任何一種生死,“不離貪”是不離開貪愛,這就指出了生死最大的一個特徵是一個“貪”字。 應如是思。 應當先牢記這些文句,然後心中按句義反覆認真思惟。 戌五、須感受極為難忍無邊業苦 又如《除憂經》說而思極能厭離。 再按照《除憂經》所說的內容來思惟,能令心對輪迴生起極大的厭離。 “極能厭離”是指按照以下句義思惟的效果。 如云:“數於地獄中,所飲諸烊銅,雖大海中水,非有爾許量。” 如《除憂經》說:多次轉生在地獄時所喝過沸騰的烊銅水,即使大海裡的水也沒有如此大的量。 如果為了治病而需喝一年苦澀的中藥,我們都會生起厭離,不願接受,更何況是喝超過太平洋海水量的烊銅水,後者所須感受的痛苦遠勝前者。為什麼還不出離這樣的輪迴呢? 各位可以觀想:一個山谷當中充滿烊銅水,這個量有多少?再往外擴展,整個四川、整個中國都充滿烊銅水,這個量又有多大?而這些都是自己過去世所受用過的。由此可見,輪迴有多麼漫長,其中所須感受的痛苦確實沒有盡頭。 “生諸犬豕中,所食諸不淨,其量極超過,須彌山王量。” 在輪迴中投生為狗、豬時所吃過的不淨物,堆積起來已遠遠超過須彌山王。 我們都靜下心來問一問自己:輪迴有何安樂可言,難道這就是生命的意義嗎?為何還沒受夠,還想繼續在生死當中這樣受用下去呢? “又於生死中,由離諸親友,所泣諸淚滴,非海能為器。” 此外,在無始輪迴中,我們每一生都曾有過自己的親友,而且最終都要生離死別。每一生中因離別而流下的淚水若彙聚起來,即便大海也難以容納。 我們都希望和親友永遠團聚,不願分離。但是,如果輪迴當中真有永恆的安樂,為何最終都要生離死別呢?由此可見輪迴無常的苦相。輪迴的本質毫無實義可言,這是令人深感悲哀的。今後若仍不學解脫道,往後不知又要流下多少離別淚。 “由互相鬥諍,積所截頭首,如是高聳量,出過梵世間。” 從無始至今的無量生世中,為了爭奪財富、權勢、女人,我們參加過無數次的鬥爭,在每一生中,因鬥爭而被割截的頭顱堆積起來的高度,可以超過梵天。 想一想,如果我們連被切斷一根手指的痛苦都難以忍受,更何況是斷頭的痛苦。想像有這麼一個輪迴的歷史紀念館,裡面堆積的是自己前世被砍斷的頭顱,臉上還殘留著慘死時的表情,而這些頭顱堆得比天還高。既然我們已曾反覆經受如此難忍的無邊業苦,為何還這樣癡迷而不願出離呢? “為蟲極饑虛,所啖諸土糞,於大乳海中,充滿極高盛。” 墮為小蟲時,因極度饑餓所吃的泥土與糞便,若收集起來,倒入大海中,可以填滿整個大乳海 ,而且比海面還要高出許多。 如果我們仍然癡迷不悟、貪著生死,恐怕萬劫千生中還要吃更多的土糞。 《新婆沙論》中說:有一比丘能回憶自己過去五百生中墮在餓鬼道時的情景。這位比丘回憶當時所受的饑渴病苦時,渾身流汗,深心恐怖憂惱。於是,他放下一切輪迴中的事業,長時精進修學,後來證得預流果。又有一位比丘,能回憶自己過去五百世中墮入地獄的情景。每當他一回想起所受的地獄痛苦時,全身毛孔便會流血,以致身體、衣服臭穢不堪,每天都要沐浴、洗衣。 《五母子經》中也有一則公案:往昔有一位沙彌,七歲時出家得道,他能知道前世的事情。因此,他很感歎地說:我這個身體,連累了五位母親為我悲傷苦惱。當我做第一位母親的兒子時,鄰居家也生兒子,但唯獨我短命。母親見到鄰家的孩子長大,想到自己的孩子若還健在,也該有這麼大了,就異常傷心;做第二位母親的孩子時,我又是早年夭折。母親一見別人給孩子餵奶,內心就很痛苦;做第三位母親的兒子時,我十歲便死了。母親見到別人家小孩吃飯的模樣很像我,心裡就難受;做第四位母親的孩子時,我還未娶妻就死了,母親見到和我同齡的人娶妻,心裡也悲傷;現在是第五世,我七歲便出家了,每當母親想起我不在家時,心裡就悲傷。我一想起生死輪迴是如此痛苦,就鞭策自己精進修道。 歸納以上內容:生死之中一切極其難忍的無邊業苦,都是基於輪迴輾轉投胎的緣故。認識輪轉生死的痛苦之後,就應發心出離輪迴苦海,精進於解脫道。 菩提道次第廣論講記4