菩提道次第廣論講記4
未一、教誡依止愚癡的對治 謂癡罪重極難遠離,為餘一切煩惱所依。 愚癡業罪重,極難遠離,是其他一切煩惱的所依。換言之,以愚癡執著我,從我執生起一切貪、瞋、傲慢等煩惱。 彼之對治,多修緣起,善巧生死流轉還滅。若能修此,則五見 等一切惡見悉不得生。 愚癡的對治就是多修緣起,善巧生死流轉和還滅的道理,如果能這樣修,則可以遣除五見等一切惡見。 三種愚癡的對治: 一、業果愚蒙的無明,它的對治是通達黑白二種業果的緣起修行之理;二、真實義愚蒙的無明,它的對治是通達十二有支流轉還滅的道理;三、執著人我的薩迦耶見無明,它的對治是緣起性空的緣起修行之理,由於內外一切法都是以因緣緣起而產生,因此沒有一個作者和受者的補特伽羅,觀修此義便能遣除薩迦耶見。 未二、教誡依止瞋恚的對治 瞋與現後二世大苦,斷諸善根,是大怨敵。 瞋恚帶給我們現世和後世的大痛苦,摧毀我們多劫辛勤積累的善根,是真正的大怨敵。 以現世而言,執著瞋恚,內心不寧靜,難以生起喜樂,心情煩躁,坐臥不安,而且損壞自己的名聲,讓親友遠離,沒有好人緣,也使容貌不莊嚴,今世後世都讓人們不樂看見。而且動瞋心會使智力下降,失去辨別是理非理的理智,以瞋心又會引發各種殺盜婬的惡劣行為。以後世來說,瞋恚會讓人迅速墮落惡趣。 瞋心能毀壞善根,佛在經中說:曼殊師利,以能壞百劫所修善根,故名瞋恚。 如《入行論》云:“無罪能如瞋。” 如《入行論》所說:“沒有比瞋恚更嚴重的罪業。”《佛遺教經》說:“瞋恚之害,則破諸善法,……劫功德賊,無過瞋恚。”由於瞋心是失壞善法的根本,具有頓時摧毀善根的作用,所以是極嚴重的罪。 故一切種莫令生起,勵修忍辱。若不生瞋,則於現法亦極安樂。 因此,任何時候都不要讓瞋恚生起,應當努力修忍辱。假如能不產生瞋恚,則於現法也會很安樂。 如《入行論》云:“若能勵摧瞋,此現後安樂。” 如《入行論》所說:“如果能夠努力摧滅瞋恚,在現世和來世都會感受安樂。” 比如,如果能遣除瞋恨,就可以無憂無慮,睡覺也安心。在《菩薩地論》中說:修習安忍的人能摧伏瞋恨,所以沒有不安樂,臨終時天人也會降臨,在鼓樂聲中迎接他。《親友書》中說:“斷瞋獲得不退果,此乃佛陀親口說。” 一切時候不讓瞋恚生起的方法,就是修習慈心和依止安忍,另外,可以多多思惟瞋恚的過患和慈心、安忍的種種功德,這些在上士道當中會詳細解釋。 慈悲觀:一切有情都希求安樂、不願意感受痛苦,站在有情的立場上,替他著想,體會有情都是自己毀壞自己的安樂、自己製造自己的痛苦,非常可憐,則能生起哀憐之心。又觀一切有情往昔都曾做過自己的父母、兄妹、子女、利益自己的人等,如此以一顆平等的慈心護念十方一切六道有情,想讓他們得到利益安樂,心裡生起這樣的慈心就能對治瞋恚。 未三、教誡依止貪愛的對治 貪愛能令先造一切善不善業漸增勢力,能生生死。 貪愛能讓以往造作的一切善業和不善業,逐漸增上勢力,由此令有情受生在生死當中。 這是按十二有支流轉生死的道理而宣說的,“先造善不善業”是能引的宿業,以貪愛的滋潤能使業習氣逐漸增上勢力,如此具足能生支之後,必然在生死當中由善業受生善趣,由不善業受生惡趣。 又欲界者,從受用境觸緣生受,味著生愛,應多修習內外不淨及貪欲塵所有過患,而正遮除。 特別以欲界而言,是從受用五境的觸因緣而產生受,由耽著受而引起貪愛。對治方法是多多修習內身和外境的不淨觀,以及貪著欲塵的過患,由此遮除貪愛。 世親大阿闍黎云:“鹿象蛾魚蠅,五類被五害。” 這是以旁生比喻人類貪著五欲的後果。鹿、大象、飛蛾、魚、蒼蠅這五者分別被聲、觸、色、味、香所損害,它們都是因為貪欲而喪身。 鹿好音樂,獵人就利用牠這個執著,彈奏音樂,鹿被音樂聲引誘過去後,就葬身在獵人槍下。 公象在發情期,獵人就以母象誘惑牠,公象貪著和母象身體的接觸,結果被獵人捕獲。 飛蛾貪著光色,見到燈光就飛撲過去,結果被燈火燒死。 魚貪著味道,釣魚的人以魚餌引誘,魚兒就會上鉤成為他人盤中餐。 蒼蠅貪著刀刃上蜂蜜的芳香,結果死於刀刃之上。 “一害況恒常,近五何不害?” 耽著五欲中的一種,尚且有生命危險,何況人類日夜恒時依止追逐所有的五欲,怎麼可能不遭損害呢? 從長遠觀察,我們欲界眾生都是因為貪著五欲而引生各種煩惱,而長夜漂泊在無邊無際的輪迴當中,因此貪著五欲比服毒還要可怕。 總之,由於分別心是緣可愛境而引起無厭足的貪著,因此,可以以不淨觀和輪迴苦觀對治貪心,只要內心能現出不清淨、不悅意之相,就能勝伏貪心。比如,貪執某人時,就觀對方只是一層外皮漂亮,裡面其實充滿了三十六種不淨物,沒有任何可愛之處。還可以作九想觀、白骨觀等。對治貪心的具體修法,將在《觀住輪番淨心法》當中解釋,此處不再贅述。 未四、教誡依止貪著世間八法的對治 又易生難離,謂愛四事利譽稱樂,及於此等四相違品意不歡喜,當修對治。 容易產生又很難脫離的就是耽著世間八法。順緣方面是貪愛利譽稱樂四法,利是利養,譽是名譽,稱是稱讚,樂是各種享樂;逆緣方面是不歡喜相違的衰毀譏苦四法,衰是衰敗,毀是毀辱,譏是譏諷,苦是痛苦,應當對這四種不離愛和四種乖離愛修習對治。 其實,世間所求的四法和所厭的四法都是平等的。為什麼呢?因為所厭的四法,得到時會產生痛苦,所欲的四法,退失時也產生痛苦。以不欲直接產生痛苦,以所欲間接產生痛苦,所以平等的帶給人們痛苦。以不欲的四法暫時產生不安樂,而以所欲的四法在將來產生不安樂。另外,所欲的四法和不欲的四法,平等都是刹那不住、壞滅的自性。壞滅之後,同樣是無有利益。死亡時,也是平等需要捨棄。捨棄之後,同樣沒有樂和苦的差別。而且二者都是行苦的自性,也都是能使有漏法增上的助緣,對解脫生死而言都沒有利益。而且都沒有自在,二者的結局也都是不堅固。 總之,輪迴所有的過患,都是以這二者直接或者間接產生。所以,一切輪迴的過患可以歸攝在世間八法的過患當中。 此復總修生死過患,特修念死,即能退除。 歸攝來說,通過修習生死過患、特別是修習念死,就能退除對世間八法的耽著。 未五、教誡依止慢疑的對治 慢於現法最能障礙當生之道,及是當來奴賤等因,故應斷除。 慢煩惱從現法來說,最能障礙要生起的道,而且會成為當來地位卑賤等痛苦之因,所以應當斷除。 在《正法念住經》和《慧海請問經》當中,更具體地宣說了慢的種種過失。 為什麼傲慢最能障道呢?因為以傲慢緣著高相隨轉,內心沒有取捨智慧。不能知道法和非法,不知該不該說、該不該做,也不知是處非處。導致不該做的去做,應該做的不能去做。 被傲慢惱亂的人不能知道業因和果報,不能分辨善道和非善道,不知道威儀、地點、時節,不知道裁量足不足夠,在他的心目當中也不知道有大眾。所以,以傲慢的緣故,不能了知持戒的方法。 為傲慢所障礙,雖然聞了法,卻不能依法真實修持,對不曾聽過的法,也不能發心希求,也不會向別人謙虛請教。而且傲慢會障礙修禪定,如同被風吹動的微塵四處飄散一樣,傲慢者的內心時常散亂不安定。由於心意散亂,不能修習禪定、收攝自心,非常貪著外在五欲的境界。這樣無法讓心安住在善法中,所以也不可能真正以利他心調伏他人的相續。 以上從戒、定、慧、利他的角度,分析了傲慢最能障礙當生之道。確實是我慢高山不出功德之水。 斷除道理。 斷除的道理,就是思惟自己的五取蘊只是苦的自性,沒有一點值得傲慢。 如《親友書》云:“當數思惟老病死,親愛別離及諸業,終不能越自受果,由對治門莫驕慢。” 如《親友書》所說:“老、病、死、愛別離等這些世間苦果以及造成苦果的因——種種有漏業,自己這樣一個凡夫,無論如何都不會超越自造業自受苦的迷亂境界。反覆思惟此理,就能對治緣種姓、相貌、智慧等所起的傲慢。” 或者從行苦思惟,一切世間的圓滿都是被業和煩惱牽制,不會超出行苦的自性,因此自己再好,也只是被業和煩惱牽著走的凡夫,有什麼可以傲慢呢? 或者由人無我的修法根除傲慢。在輪迴當中,我們有的只是五取蘊,色蘊可以分成地水火風四大種,每一大種再分析下去,最後分到無分微塵,其他心法的四蘊,也可以分至無分刹那,而且微塵和刹那都是刹那壞滅的自性。在這一大堆多分、刹那的法當中,哪裡來的常、一、自在的我呢?既然沒有“我”,哪裡有“聰明的我”、“高貴的我”、“漂亮的我”、“有能力的我”?實際不過是一種四大種假合的法在不斷變動而已,這樣觀修就能對治傲慢。 以下是疑的對治。疑煩惱有很多過患,對真實和非真實疑惑,會障礙對真實義產生定解。疑的種類眾多,此處是以懷疑業果、三寶為例說明,其實對下士道、中士道、共下士道、共中士道、菩提心、六度萬行、二諦法的本性無法產生定解而懷疑,都屬於疑的範疇。 若於四諦三寶業果獲得定解,則不復生疑惑隨眠。 如果對四諦、三寶、業果得到定解,就不會再產生疑惑隨眠。 未六、教誡依止隨煩惱的對治 又睡眠、昏沉、掉舉、懈怠、放逸、無慚、無愧、妄念、不正知等諸隨煩惱最易生起,障修善品,當知過患修習對治,率爾率爾令漸微劣。 隨煩惱的特點是最容易生起,障礙修習善品。我們應當在知道它的過患之後,時時修習對治,讓它的力量逐漸減弱。 其過患者。 以下引經論說明睡眠等隨煩惱的過患。 如《親友書》云:“掉悔瞋恚及昏沉,睡眠貪欲並疑惑,應知如是五種蓋,劫善法財諸盜賊。” 如《親友書》所說:“心散逸在境界中的掉舉、對往事的追悔、損害他人的瞋恚、心識內收的昏沉、極度內收的睡眠、對有漏五欲的貪欲、對道果等疑惑,應當知道這五蓋是劫奪善法財富的盜賊。”此處掉舉和後悔,昏沉和睡眠,以性質比較相似,所以合為一蓋計算。 《勸發增上意樂經》云:“若樂睡眠與昏沉,痰癊風病及膽疾,其人身中多增長,令彼諸界極擾亂。” 《勸發增上意樂經》說:“喜歡睡眠、昏沉的人,體內的痰病、風病和膽病會多有增長,導致四大種擾亂不平和。” “若樂睡眠與昏沉,集飲食垢腹不清,身重容顏不和美,所發言語不清晰。” “如果喜歡睡眠和昏沉,會導致飲食不消化,在體內積聚飲食污垢,使腸胃不清,而且身體沉重,心無法專注在善法上,還會使相貌不和美,比如,皮膚不潔淨、粗糙等,說話時吐字也會不清晰。” 又云:“若樂睡眠與昏沉,其人愚癡失法欲,凡稚退失一切德,退失白法趣黑暗。” 又說:“如果喜歡睡眠和昏沉,對取捨之處會愚癡,而且會退失修行善法的意樂,這個凡夫退失一切功德和白法,以具有深重的無明黑暗而趣入惡趣。” 《念住經》云:“諸煩惱所依,獨一謂懈怠,誰有一懈怠,彼便無諸法。” 《念住經》說:“諸煩惱的所依,唯一是懈怠。誰具有這一種懈怠,他就沒有一切善法。” 《菩薩本行經》當中,佛告訴阿難說:“夫懈怠者,眾行之累:居家懈怠,則衣食不供,產業不舉;出家懈怠,不能出離生死之苦。一切眾事皆由精進而得興起。”(懈怠會令一切行業停止不前:在家懈怠,衣食無法供應,事業也不能發達;出家懈怠,不能出離生死痛苦。一切事情都是依靠精進而得以興起。) 《遺教經》說:“汝等比丘,若勤精進,則事無難者。是故汝等常勤精進,譬如小水常流,則能穿石。若行者之心數數懈廢,譬如鑽火,未熱而息,雖欲得火,火難可得。” 《百喻經》中說: 往昔,有個國家在節日時,婦女們都以優缽羅花做成花鬘的裝飾,戴在身上。一次,有位窮人的妻子對丈夫說:“假如你能送優缽羅花給我,我可以做你妻子,否則,我就捨你而去。” 這位丈夫以前擅長學鴛鴦的叫聲,他就潛入國王的池塘裡學鴛鴦叫,趁機偷取優缽羅花。池塘的看守聽到池中有響動,就高聲問:“裡面是誰?” 窮人失口說道:“我是鴛鴦!” 看守立即把這隻“大鴛鴦”從池塘裡提出來,帶著他去見國王。一路上,這位窮人不斷地學鴛鴦叫,看守說:“前面該叫你不叫,現在你再叫有什麼用?” 這則公案說明什麼道理呢? 佛說:世間的愚人都是如此,一輩子損人害人造作很多惡業,沒有修好身語意,將三門轉成調柔賢善,等到臨死時,這些人才說:“現在我要修善法。”可是獄卒要把他交給閻羅王,即使想修善法也來不及了,就像這位愚人在被押往國王面前的路上,再學鴛鴦叫有什麼用。所以,現在存活之時懈怠,死時一定會追悔莫及。 《正法念處經》也說:“若求現未樂,應離於懈怠,放逸懈怠人,如狗等無異。” 以下這頌的緣起是:往昔,在舍衛城有兩個商人,一個多財,另一個少財。多財的富商貪愛女人和賭博等,沒過多久他就喪盡財產淪為乞丐。少財的商人安住在精進當中,到大海的寶洲取寶,後來逐漸富裕起來。勝光王得知此事之後,稟告佛陀,佛就宣說了以下一偈。 《集法句》云:“若行於放逸,即壞凡夫心,如商護財貨,智當不放逸。” 《集法句》說:“如果一個人的行為常常在放逸當中,那就會失壞自相續。如同商人護持財富一般,智者應當不放逸地守護自心。” 《薩婆多論》中有這樣一則公案:往昔,目犍連尊者因為弟子有病,就升到忉利天去向醫師耆婆問診。當時正趕上天人們進入歡喜園,目犍連在路旁站著等待,沒有一個天人看他。只有耆婆最後到的時候,看見尊者,向他舉起單手致意,然後乘車飛馳而過。 尊者心想:他在人間本來是我的徒弟,現在耽著天上的欲樂,都忘本了。 於是尊者以神通力定住耆婆的車。耆婆不得以只好下車,向師父目犍連頂禮。 尊者以種種因緣訓斥他。耆婆回答說:“因為我在人間是您的弟子,所以才舉一隻手向您問訊,您見到其他天人有這麼恭敬嗎?” 目犍連尊者就去勸誡帝釋天王:“佛陀出世很難值遇,為什麼天人不時常親近佛陀,請受正法呢?” 帝釋沒有正面回答,他想讓尊者瞭解一下天上的情況,就故意派使者去傳某位天子,反覆傳了三次,最後不得已,此天子才來見帝釋天王。天王就以此事告訴尊者:“這是最貧困的天子,只有一個天女和一種伎樂的享受,就足已使他染欲情深,割捨不下,何況天王擁有各式各樣的宮殿、樓閣,有無數的天女陪伴,有百味飲食可供享用,有百千天樂可以娛樂,天人陶醉在這樣的欲妙中,看著東邊就忘了西邊,他怎麼能學進正法?所以,雖然知道佛陀難遇、正法難聞,但是耽著欲樂而被纏縛,不得自在,知道又能如何? 以下一頌的緣起是:往昔,世尊做菩薩時,誕生在婆羅門的家族當中,他上學時,老師為了觀察學生們的內心,就故意說:“我很貧窮,你們去偷取別人的財物奉獻給我。”其他學生都答應了,菩薩不但沒答應,反而說:“不說為了這種小事去偷盜,就是為了獲得帝釋天的財富,我也不願意無慚無愧地去做偷盜等事,我寧願持瓦缽去討飯,也比這個好。” 《本生論》云:“捨慚為天王,意違於正法,寧瓦缽蔽衣,觀敵家盛事。” 《本生論》說:“如果為了獲得天王的安樂而捨棄慚愧,心與正法相違,還不如手持瓦缽、身穿破衣,到怨家門口乞討。” 作為出家人,應如《大智度論》所說般知慚有愧。 《大智度論》說:“入道慚愧人,持缽福眾生,云何縱欲塵,沉沒於五情?(入道具有慚愧的修行人,手持瓦缽給眾生種福,為什麼還這樣在欲塵當中放縱自己,沉沒在五毒當中?)著鎧持刀杖,見敵而退走,如是怯弱人,舉世所輕賤。比丘為乞士,除發著袈裟,五情馬所制,取笑亦如是。(穿著鎧甲手持刀杖的戰士如果看見敵人就往後逃走,這樣的怯弱者只會被全世界的人恥笑。而一個比丘做為乞士,剃了頭髮穿了袈裟,卻還被五毒的野馬牽制,同樣會被世人取笑。)又如豪貴人,衣服以嚴身,而行乞衣食,取笑於眾人。比丘除飾好,毀形以攝心,而更求欲樂,取笑亦如是。(貴族們以衣服莊嚴自己的身體,如果他們去乞討衣服飲食,一定會被人們取笑。而比丘放下了一切外表的裝飾,毀形以收攝自心,卻還去追求五欲的享樂,同樣也會被世人恥笑。)已捨五欲樂,棄之而不顧,如何還欲得,如愚自食吐。(已經捨棄五欲的快樂而不再顧戀,怎麼又生起追求的心呢?這就像愚人把自己吐掉的食物撿起來吃一樣。)” 《親友書》云:“大王應知念身住,善逝說為惟一道。” 龍樹菩薩告誡樂行王說:大王!你應當知道,於身住身念,佛說這是求解脫者唯一的道路。 佛說:“諸比丘,能清淨一切眾生、能超離不悅意痛苦、能辨別如理之法、能現前涅槃的唯一途徑,即此身正念也。”應當知道,此處只是以身作代表,完整說來,就是不忘記身口意該作什麼的正念,因此還要加上“於口住口念”、“於意住意念”。 “故當勵力勤守念,失念則壞一切法。” 因此,應當努力精勤地守護正念,一旦忘失正念,就會失壞一切善法。 以下引一則公案,說明如何精勤守護正念: 《法句喻經》說:過去有位比丘,每天都要到城外的屍陀林,路上要經過一位農夫的田地。一次,農夫生氣地罵比丘:“你是什麼修行人,在我的田地裡縱橫行走,留下這麼多腳印。” 比丘告訴他:“我要打官司,找一個證人,所以才穿過你的田地。” 這位農夫以宿世的因緣,到了該得度的時候。他暗自跟著比丘想去看個究竟。他看到空曠的屍陀林當中屍體狼籍,鳥和野獸吃剩的屍骸到處都是,有吃乾淨的,有沒吃乾淨的,有些像灰鴿子的顏色。很多蟲子聚集在屍體上爬進爬出,屍體發出的臭味讓人難以接近。 比丘說:“這些鳥獸就是我的證人。” 農夫很奇怪地問:“他們怎麼會是證人?” 比丘回答他:“我的心病是有很多煩惱,我觀看這些骨骸惡露的不淨相,返回房屋反觀自身,從頭到腳和它並無兩樣,可是我這顆心仍然在各種境界中散逸,追逐虛假的欲塵,我就告誡自己的心:‘心哪,你要知道,你不應當這樣起念頭,讓我下地獄下餓鬼道。’我是個凡夫,沒有解脫煩惱,而我這個賊子之心不聽從我,所以我每天去屍陀林為他解說惡露不淨之相,而且和他商量:‘心哪,你又粗暴又散亂而且錯謬不安定,你從今以後要改正,不要再造惡緣了。’” 聽了比丘這一席話,農夫感動得以手揮淚,哽咽無言。當時比丘和農夫在屍陀林當中觀想,都證到初果。 《入行論》云:“雖諸具多聞,正信樂精進,由無正知過,而令有犯染。” 《入行論》說:“雖然具有多聞、正信、精進等功德,但是由於沒有正知,相續仍然會被罪墮染汙。”原因就是以不正知,不能時刻覺察自己三門的狀態,由於失去覺察,煩惱賊很快就會起來造惡,染汙相續。 不能如是斷諸煩惱及隨煩惱,然當不順煩惱,不執彼品,視如怨敵,是為現在必不容少。故應勵力攝對治品,破除煩惱,清淨自內所受尸羅。 假如還不能這樣斷除煩惱和隨煩惱,至少也應當不隨順煩惱,不執著煩惱,應當視煩惱為怨敵,在現階段,這是必不可少的。因此,應當努力攝持對治法破除煩惱,而令自己內在所受的戒律保持清淨。 午三、調伏煩惱是主要的悉地 大覺沃弟子吉祥阿蘭若師謂內鄔蘇巴云:“智然 ,後有人問汝弟子眾,以何而為教授中心,則定答為已發神通或見本尊,然實應說於業因果漸漸決定,於所受戒清淨護持。” 阿底峽尊者的弟子阿蘭若師對內鄔蘇巴說:“益希巴!以後有人問你的弟子以什麼做為教授的中心,他們肯定回答:已經顯發神通或見本尊。其實應當說:對業因果越來越具有深忍信,對所受的戒律能清淨地護持。” 故修之成就,當知亦是無明等惑漸趣輕微。 因此,所謂修法的成就也是指無明等煩惱越來越輕微。其他諸如護持氣脈明點、能在天空當中飛行、能在石頭上留下手印或腳印、能夠遙視等,旁生和外道也具有,不算是內道真實的悉地。 阿底峽尊者說:“殊勝的悉地是煩惱減少,殊勝的成就是少欲知足。” 袞巴瓦說:“聞的標準相是行為寂靜調柔,修的標準相是煩惱減少。” 哥的仁波切說:“在家事業斷除故,可謂出家;恒時調伏自相續,可謂修行者;對斷除煩惱者,可以安立成就者。這三者要牢記在心中。” 大恩上師在《直斷要訣釋》中說:“如果沒有絲毫信心、悲心等正道的驗相,則無礙地穿越山崖,在空中如鳥一樣飛,在水中如魚一樣遊,大的變小,小的變大,看他人一眼,就能把他的病治好,在山崖、虛空中取出佛像等伏藏品,將一般的魔降伏後收作眷屬,這些都是魔所作違緣的驗相,因此不能認為是正道。應當以慈悲之心降伏魔眾,以智慧之眼照見並趣向解脫之道。” 午四、讚歎摧伏煩惱是勇士 能感現後二世純大罪苦,謂與他鬥爭,然於爾時一切眾苦,捨命強忍,其傷疤等返自顯示,謂此即彼時所傷。 能導致現世和後世純粹大罪苦的業,就是以瞋恨心和別人鬥爭。而在這樣造罪業的時候,一個堅強的人尚且能不畏犧牲,強忍一切痛苦,而且還會自我炫耀傷疤:這是在那次戰爭中英勇掛彩的。 若斷煩惱發精進時,忍耐苦行,極為應理。 如果斷除煩惱,能獲得現世來世的大安樂,所以,為了斷除煩惱生起精進時,忍耐暫時的小苦極其應理。 《入行論》云:“無義被敵所毀傷,若尚愛為身莊嚴,為大義故正精進,小苦於我豈為損?” 《入行論》說:“毫無意義被敵人傷害之處,尚且自愛地視為身體的莊嚴,現在是為了解脫成佛的大義而真實精進,小小的痛苦對我而言又有什麼損害呢?”不僅沒有損害,反而唯一是利益,因此應當依止。 若能如是戰勝煩惱,乃名勇士。戰餘怨敵如割死屍,雖不殺害自亦當死。 如果能這樣刻苦而戰勝煩惱,則稱為勇士。戰勝其餘外在怨敵,等於是割殺死屍,因為即使不殺害他,他也會在百年之內自然死亡。 《入行論》云:“輕蔑一切苦,摧伏瞋等敵,勝此名勇士,餘者如斬屍。” 《入行論》說:“在這場和煩惱搏鬥的戰爭中,任何困難和艱苦我都不在乎,我會勇敢地摧伏瞋恚等敵人。能戰勝煩惱,才是名副其實的勇士,此外殺死世間的怨敵如同殺死屍一般,並不能稱為勇士。” 故又如論云:“住煩惱聚中,千般能安住,如野干圍獅,煩惱不能侵。” 所以又如《入行論》說:“安住在煩惱堆中,無論在何種情況下都能鎮定安住,猶如獅子被狐狸圍攻,毫無懼色一樣,煩惱也不能侵害我。” 道所治品,莫令侵害,而當勝彼。 道的所治品,是指煩惱。上面這一頌,是說不要讓煩惱侵害而應當勝伏它。 已說共中士道次第。 以上共中士道次第的內容,已經宣說完畢。 壬三、攝義分二:一、總說 二、別說 癸一、總說 修習中士道修心法門時,首先通過正念憶念總的輪迴過患和六道中每一道的過患,對輪迴生起猛利的厭離心,再反覆思惟解脫正道和解脫功德,對涅槃生起猛利的希求心。結合此二者就可以生起中士道的意樂——無偽的出離心。然後對自己所受的戒律,以非常珍惜的方式守護,尤其應當依止煩惱的對治而與煩惱戰鬥。如果有過失染汙相續,也要通過如理懺悔的方式及時淨除。 由於本論的目的,是在共下士和共中士的共道基礎之上,將學人引入上士道,因此在中士道時,四諦中的道諦和滅諦不必多說,在後文上士道宣說真正道時,會有深廣的解釋。 本論抉擇能趣解脫道的體性,宣說了兩個方面,就是滅除生死的所依身和道,其中所依身,一般是暇滿人身,最殊勝的是出家身,解脫道則是戒定慧三學,以戒為基礎,以慧為正對治。 以下從二方面總結: 癸二、別說分二:一、聖教根本——別解脫戒 二、道的核心——修習人無我空性 子一、聖教根本——別解脫戒分二:一、別解脫戒成為聖教根本的理由 二、別解脫戒的體性——出離心 丑一、別解脫戒成為聖教根本的理由 因為如果隱沒了別解脫戒的傳戒儀軌,就不會出現新的出家比丘等,最終導致出家人會消失;如果沒有出家人,他們所作的講聞、思惟、修行的相續就會中斷;以相續中斷的緣故,就不會生起實修的功德;以沒有實修的緣故,就無法現前整個佛法的證法。 所以,別解脫戒是整個聖教的根本。 如此別解脫戒的體性是什麼?就是出離心。以下從“所禁”和“能禁”方面來解釋: 丑二、別解脫戒的體性——出離心分二:一、所禁 二、能禁 寅一、所禁 必須禁止什麼呢?觀察自己的心態,現在我們的心在追求什麼?並不是為了獲得後世的解脫菩提,只是耽著現世,追求愉快、舒適、名譽或者衣服、飲食和稱讚。這種分別心,就是所禁,它的根本是耽著現世,而耽著現世的根本其實就是我執。 再進一步比較,就能找出主要的所斷:相比追求愉快、追求舒適,是不是更難斷除追求名譽,相比追求衣服、飲食,是不是更難斷除稱讚?例如,世人在格鬥時,明知有生命危險,敵人就在某處等待他,但他還是會很勇敢地前往戰場,所以是寧可遠離愉快和舒適,唯一想求得名聲。試想,為了死後能留下美名,連生命都可以捨棄,這是不是深重的迷亂呢?又比如作為修行人,衣食受用節儉,能刻苦精進地修行,但是別人稱讚自己“修行好”時,心裡便歡喜不已。所以,他可以放下對衣食的耽著,卻放不下別人的稱讚。其實,對維持生命、保養身體來說,衣服和飲食不可缺少,對此都能放下,反而希求一些如穀響般毫無實義的稱讚,這也是大迷亂。 平常,我們或許會這樣想:無論是佛法還是世間法,我們都必須在別人面前無慚無愧,做得有光彩。其實這種念頭,就是為了獲取名譽和稱讚,而開始在三門上造作。 由以上比較可知,在一切所斷當中,耽著名譽和稱讚最為主要。 應當知道,“我執”和“耽著現世”此二者,是實現世間或者輪迴所有願望的根本,基於這種意樂,會生起各種各樣的邪分別念。 比如心想:“不管完成修法還是世間事業,都是以財富、物質為基礎。修法也不能脫離物質基礎呀!如果衣服、飲食、臥具、住宅、電器等不能圓滿,修法也不可能成功。在世間生活,一切快樂、舒適、名譽的根本,唯一是財富,擁有財富就意味著擁有了人生的一切。因此,如果不能獲得今生所須的財富,只是擁有少許,從長遠來看,恐怕沒有經濟上的保障。”諸如此類,是現代人普遍具有的惡劣心態。 順著這樣的分別念發展,又會妄想:“為了成功致富,最好的方法是什麼呢?那些成功人士,他們和我同樣是人,看他們的經歷,也是開公司經商,而且都是非常勤勞才創造起財富。我如果走這條路,只要勤勞能幹,我也可能做得到。假使做不到,也必須盡力而為。必須瞭解所有經商的策略,如果不能全面知道,也一定要努力掌握必要的策略。” 或者這麼想:“你看某某人,那麼多人恭敬他,供養很多,過得真是快樂啊!其實我也有條件成為他那樣,我的性格也很好,也能行持善法和閉關的修行,男女的貪心也不強烈。就算不能成為上師,獲得一個好的師父或者當家的地位,應當不成問題。”諸如此類,就是謀求財富、利養的惡劣心態。 在以上兩種心態中,以前一種分別念會導致心中完全捨棄所有善法和實修。整日忙碌於世間法,處理各種世間瑣事度日,計算商品的價格、顯現各種狡詐的行為,一天二十四小時當中,都是這樣不斷地循環往復。在經商的過程中,事務繁忙,與熱鬧的城市聯繫頻繁,還要疏通各種管道,打點黑白兩道。所以連靜下心來品一杯茶的清閒都沒有,日日夜夜都在無義中散亂度過,這真是自我捨棄。 可以毫不誇張地說,連想一想“自己快不快樂,這樣生活有沒有意義”的念頭,都生不起來。下至於好好穿一下衣服,稍微繫緊一點皮帶,心都專注不了,心想到什麼就直接去做。這樣的人生,連屬於自己快樂、放鬆一上午的時間都沒有。這就是以自己毀壞自己。 後一類耽著現世的修行人,都是表面行持善法,自己束縛自己:自己的心已經飛到別處,還顯示各種威儀做那些狡詐的行為;將自相續的迷亂放在一邊,不去對治,身口卻精進地修持善法;捨棄了智慧本尊,卻修一些財神和世間護法;相續中並無慈悲,主要做的都是自私自利之事;生起無量迷亂分別念之後,在自己的門上貼著閉關的標籤;自相續中沒有絲毫斷證的功德,心裡卻在計算我已經閉了幾年幾個月;相續中,沒有布施一口飯的捨心,口中卻念著布施身體、請你拿去我的血肉等斷教詞句;心中對三寶沒有信心,卻打著鼓、搖著鈴,求三寶保佑;經書、供品、法器已經成了求取財富的工具,還說自己在實修念誦和供養;在大眾場合,害怕別人揭露自己不是上師、比丘,外表顯現狡詐的行為,而在家裡,完全是安住散亂、做一些世間瑣事度日;本尊咒語是在路上念,大念珠是在人群當中數,一切善法都成了賣弄。 這樣的人過了幾年,竟然加入到上師、老師的行列。白財和黑財如天上降雨般堆滿了精舍。美食、恭敬、承事、施主們的信心、寺廟僧人的恭敬等源源不斷現前時,我們這位大德再也不會觀察自相續,決定會產生無意義的傲慢。即使佛陀現在眼前,他也沒有信心和恭敬。他有的只是觀察道友的過失,對施主這樣那樣的不滿意,對各種受用的不滿足,在房間裡待不住,還有就是“我什麼都需要!” 如此他相續中貪瞋如烈火般燃燒,在他的周圍充滿了各種人情面子、世間八法的事,都是護持在家人和施主的心。他的行為只會讓真正的出家人痛心。 因果的觀念逐漸遠離他的相續,唯一就想:我現在怎麼做都可以。因此,三門放逸、隨意而行。漸漸魔鬼會來攝受他,還誤以為是現見本尊,其實自己已經成了魔鬼的同類,與聖道完全相違。自相續和佛法完全背道而馳,他的下場是死後立即墮入孤獨地獄。 可見以上兩種惡道的根本,就是追求現世的分別念,所以是我們唯一的所禁。一切追求現世的所作都可以歸納在上述的惡道當中,這些就是所斷法。 寅二、能禁 上至有頂下達無間地獄以上,不論受生在三界的何處,周遍都是痛苦的自性,都是痛苦的幻輪。就像身處火坑、廁所中或者針尖上,連毛尖許安樂都沒有。已作的全部是痛苦的自性,沒有芝麻許實義,因此,今生世間的事業毫無用處。 如果我們能這樣如理作意:現在獲得暇滿人身,遇到了具相的上師,在可以自由修持聖法時,我一定要修持解脫輪迴苦海的方法。唯有內心深處猛利產生的這種心,才是真正的別解脫戒。 一切四部律藏、二百五十條戒、聲聞緣覺的論典以及三藏的意義,都可以歸納其中。可以說,這是一切道的基石、一切善法的根本、一切乘的基礎。所以,心中生起捨棄追求今生的無偽出離心時,就是進入了解脫道的第一道門。因此,應當真實生起這種出離心。 如果尚未生起,就應當數數觀察總的輪迴痛苦,以及自他一切所作是無常、痛苦的自性,必須依此方法通過勇猛精進,在相續中生起出離心。 因此,別解脫戒的體性就是無偽的出離心。沒有這個根本,別解脫的八關齋戒乃至比丘戒都無法獲得,最多是善願戒和怖畏戒。所以,下至受一天齋戒,也應以真正的出離心攝持而受持。 另外,菩薩戒中的願行菩提心兩種學處,或者自他交換,這一切都要落在體會到眾生具有大苦這個要點上。如果沒有思惟苦諦的體會,發菩提心也只是空話而已。因為菩提心是以大悲為因,而大悲來自瞭解眾生的痛苦。相反,不能認識眾生的痛苦,必定不能生起菩提心。如此大乘的修行也就沒有所依。 總之,以出離心為體性的別解脫戒,是一切聖教的根本或基礎。 子二、道的核心——修習人無我空性 正如《入中論》所說:“慧見煩惱諸過患,皆從薩迦耶見生。”一切輪迴諸苦來自有漏業,業由煩惱造作,煩惱以薩迦耶見引起,因此,我執是輪迴的根源,是集的根本。相反,要解脫輪迴的結生相續,必然應當在因上斷除煩惱,而真正能從根上斷煩惱的唯一對治就是通達人無我空性的智慧。所以,解脫道的核心就是修習人無我空性。 所謂“人無我”,即常一自在的我絲毫也不成立,也就是在微塵和刹那的蘊聚相續上,除了不觀察假立為“我”之外,再不會有其他實有自性的我。由此可知,常一自在的我,只是以第六意識執著的遍計、假立的我,對“我”的執著只是一種虛妄分別而已,因此一定可以通過修人無我空性遣除。總之,所空是以自己第六意識執著的人我觀念,能空就是無我的正見。具體抉擇人無我的正見,在《辨中邊論》、《入中論》、《入行論•智慧品》等大論典中都說到了詳細的方法和理論,在《觀住輪番修心法》中有實修的引導,應當配合這些法要,真正修習無我正見。 如果能安住在無我的正見當中串習,一直顛倒執著“我”和“我所”的觀念就會轉成“無我”、“無我所”的觀念,一旦空性的習氣成熟,就能退除我執,由此自然就能制伏乃至根斷,由我執所引起的緣著自黨起貪、緣著他黨起瞋,緣著自我高相起慢等煩惱。如此息滅輪迴的苦因——煩惱,以及以煩惱感召的取蘊身,就是滅諦的境界。 總之,本論修習解脫道的內容可歸納為《攝頌》中的兩頌: 業惑增上成流轉,結生相續繫縛堅, 離此當得無漏樂,勤希解脫求加持。 為脫有苦依三學,出家身德佛所稱, 生生願持解脫戒,如護眼珠求加持。 菩提道次第廣論講記4