菩提道次第廣論講記3 辰七、駁斥以過去公案不決定之理 上面說,在因位時獲得所餘思差別力,能使惡業永盡。對此,以反例發問: “設作是云:未生怨王及殺母等,若已生起所餘善思,何故其業未得永盡,生無間耶?” “假使這樣問:既然未生怨王和殺母等已經生起了其餘善思,為什麽他們的罪業不能永盡,還須生在無間地獄呢?” “是為令於所有業果發信解故,現示感生諸無間等,非是未能無餘永盡所有諸業。如擊彩球隨擊而躍,生彼即脫,雖那洛迦火焰等事,亦未能觸。由是則成,最極拔除諸惡根本,亦非諸業全無果報。” “現示”,就是以如是因産生如是果的無欺緣起表示,對此也可以理解為,是證果之後在凡夫前有意示現。 回答:這是為了使人們對所有業果發生信解,因而顯示感生無間地獄等等果報之相,並非不能徹底消盡所有惡業。就像拍彩球,彩球落地之時立即反彈而起一樣,他們感生地獄也是隨即脫離,對地獄的火焰等苦事,連觸都沒觸到。由此成立徹底拔除了諸惡業的根本,同時由感生地獄等,說明不是惡業全無果報。 換句話說,因為對治力串習堅固,則即使罪業再深重也能從根本拔除,這是完全成立的。同時,因諸業已作不失壞,因此也不是全無果報。 辰八、針對某些不決定亦無過失之理 問:是不是由對治力串習堅固,一切大罪都能從根本清淨呢? 回答:對個別補特伽羅而言,並不決定。論中說: 補特伽羅差別一類不決定者,《三摩地王經》說:“勇授大王殺華月嚴,遂起追悔為建塔廟,經九十五俱胝千歲,廣興供養,一日三時悔除罪惡、善護尸羅。然壽沒後,生無間中,經六十二阿庾他俱胝劫,受盲目等無邊衆苦。” 由於補特伽羅的某些差別而不決定的情況,比如《三摩地王經》中說:“勇授大王殺害了大乘菩薩華月嚴後,便生起了追悔心而為菩薩建造塔廟,經過九十五俱胝千歲的漫長時間,廣大地作供養,堅持每天三時悔除罪惡、善護戒律。但是,他壽終之後,仍然生在無間地獄,經過六十二阿庾他俱胝劫,感受盲眼等無邊的衆苦。”此教證說明,某些補特伽羅雖然長期勵力悔除、防護,但罪業卻未能從根本清淨,而仍須在地獄中長劫受苦。 按照這一說法,懺悔是否成為無意義呢?也不是,論中說: 雖則如是,然其悔罪非為唐捐。若不悔除,須受極重恒常大苦,尤過彼故。 雖然仍須如此受報,但懺悔罪業並不是徒勞無義。為什麽這樣說呢?因為如果不加以懺除,則須感受較前者更為深重、恒常的極大痛苦。也就是說,勇授大王懺悔罪業之後,已經使得受報程度轉輕、時間縮短,並不是毫無作用。否則,應成建立塔廟、供養、悔罪、防護等,不具有對治罪業功能的過失。 總之,關於以四力清淨罪業的問題,雖然有從根本清淨、有使重報轉輕、有使長期受報轉為短期受報等等多種情況,但有兩個方面可以決定,即:通過懺悔已經清淨的一分,決定就像種子被火燒焦一樣,即使遇緣也不會感果;其餘尚未懺淨的部分,決定須成熟果報。所以,已懺淨不遇果,未懺淨果不亡,業力絲毫不爽。 以上“有關惡淨之理的難問”已經講完。 卯五、最初即須精勤防護令不犯 首先,通過教證證成兩種清淨有差別,再教誡應當勵力最初不犯。“兩種清淨”是指最初無染清淨和犯後悔除清淨。 又由悔護清淨無餘,然從最初無罪染之清淨,及由悔除清淨之二,有大差殊。 雖然通過悔除和防護能使罪業清淨無餘,但是從一開始就不被罪業染汙的清淨和通過悔除而清淨這兩者,仍然有很大的差別。 猶如《菩薩地》中所說,犯根本罪,雖可重受菩薩律儀而能還出,然於此生,決定不能獲得初地。 比如《菩薩地》中說,犯了根本罪之後,雖然可以重受菩薩律儀而使罪業還出,但是在今生中決定不可能獲得初地。 《攝研磨經》亦云:“世尊,設若有一,由近惡友增上力故,造作如此誹謗正法。世尊,爾時如何能脫此罪?作是請已,世尊告妙吉祥童子云:曼殊室利,設七年中,一日三時於罪悔罪,後乃清淨,其後至少須經十劫,始能得忍。” 《攝研磨經》中,文殊菩薩請問世尊:假如有人因為親近惡友而造了此種誹謗正法的惡業。世尊,此人何時、如何才能解脫此罪業? 這樣請問之後,世尊告訴文殊菩薩:假如七年之中,每天三時懺悔罪業,然後才得以清淨。在這之後至少須經過十劫才能獲得加行道的忍位。” 以上教證顯示了兩種清淨在修道證果上有快速和緩慢的差別。 此說諸惡雖已清淨,然得忍位,任如何速,須經十劫。是故無餘清淨之義,謂是能感非悅意果無餘永淨,起道證等極為遙遠,故應勵力令初無犯。是故聖者於微小罪,雖為命故,不故知轉 ,若懺悔淨與初無犯二無差別,是則無須如是行故。 以上教證是說:雖然罪業已經清淨,但是要獲得忍位,無論如何快速,也須經過十劫。因此“無餘清淨”的意義,是指能感召不悅意果報的罪業無餘清淨,但從修道來看,要發起道證等功德卻極為遙遠。換句話說,依靠悔除這一分雖然能使過患清淨,但以最初違犯這一分卻會推遲道證的進程。因此,應當努力使自己最初就不違犯。所以,聖者對於微小的罪業,即使捨棄生命也不會明知故犯。如果懺悔清淨與最初無犯沒有差別,那麽聖者就沒有必要這樣嚴密防護。這樣,從反面也能成立,否則就有聖者修行不如理的過失。 下面舉世間比喻說明: 即如世間,亦可現見傷手足等,雖可治療,然終不如初未傷損。 世間人也能現量見到,手腳等受傷之後,雖然可以治療,但終究不如最初沒有受傷時那樣完好。所以,與其傷後治療,不如最初即善加保養,不令受傷。 諸如邪見、謗法、對上師菩薩毀謗生瞋、緣僧衆造惡等惡業,能極大摧毀善根,可怖甚於獅子虎狼。所以,最初就須謹慎防護不造,非常重要。 卯六、凡所了知的,須以不放逸修行之比喻 如是勵力,如《集法論》云:“若作諸惡未修福,誤失正法得非法,具惡業人死怖畏,如於大海散朽船。” “如是勵力”是連接語,指對於微細罪業最初便勵力不犯,其結果將如《集法論》所說,猶如乘坐堅固的航船,能安穩抵達彼岸。 就像《集法論》中所說:“如果在生之時造作各種惡業而不能修福,誤失了正法而獲得非法,那麽這個相續中具有惡業的人,死時將充滿怖畏,就像海中破散、腐朽的船隻一樣,隨時都有破散、沈沒的危險。”“散朽船”比喻以惡業毀壞相續。 “若已修福未作惡,行諸善士妙法軌,此則終無死亡怖,如乘固船登彼岸。” “如果一生中已經勤修福德而未造惡業,所行都是善士們的妙法正軌,那麽,依靠這樣的妙業之力,無論何時也不會有死亡的恐怖,就像乘坐堅固的航船,將會安穩地登上彼岸一樣。” 以上兩段對照起來觀察,因上“作惡未修福”和“修福未作惡”相反,“誤失正法得非法”和“行諸善士妙法軌”相反,因此結果也相反,即:前者死時會充滿怖畏,後者終無死亡怖畏。我們想要死時安樂,就應當遠離前者,按後者不放逸而勤修。所以,論中說: 莫依前作,應如後行。 按《集法論》所說,以放逸會毀壞身心,以不放逸將成就堅實,所以,不可依前者的作法,而應如後者行持。“如後行”,就是勵力修福、持戒,行持善士法軌。 卯七、凡所了知的須實修之義 此復若說衆多應理言辭而放逸轉,義利微劣。若有僅知微少法義,然隨所知正行取捨,義利殊大。 這一句指明言行不一和言行一致的功過差別: 論中說:如果口頭上宣說許多應理的言辭,而實際行為卻是放逸而轉,這樣學法的義利就很微小。如果只知少量的法義,但能隨順所知的正行而努力取捨,這樣所得的義利就特別大。《大法句經》說:“雖誦千言,不行何益,不如一聞,勤修得益。”《大智度論》說:“能行說為正,不行何所說,若說不修行,不名為智者。故如說行,方得佛法,不以口言而可清淨也。”(能說不能行,不叫作智者,所以如說修行,才能真正得到佛法,並非單以口頭言辭就可以清淨相續。) 下面佛語有一段緣起。一般人不知道提婆達多造了三個無間罪,即:除了破和合僧、出佛身血外,他還殺阿羅漢尼。提婆達多的力量很大,他在王舍城用拳頭打死了蓮花色比丘尼,另外還做了各種非法行為。此後,他又前往他處對眷屬宣講種種法。這時,附近有一位牧人正在點犛牛數目。世尊看見這個情景,便宣說了下面的教言: 《集法句》云:“若人宣多如理語,放逸而不如是行,譬如牧人數他畜,彼非能得沙門分。設雖少說如理語,然能正行法隨法,及能遠離貪瞋癡,此等能得沙門分 。” 如果一個人,比如提婆達多,雖然宣說了很多如理的語言,但是身心放逸不如是行持,這就像牧人只是數他家的牲畜,除了得到少許工錢之外,自己得不到一點牛和牛奶。同樣,這個能說不能行的人,只能獲得一些讚歎而已,真正沙門四果等的功德是得不到的。相反,雖然很少宣說如理之語,但能真正法隨法行、能遠離貪瞋癡,這個人決定能獲得沙門果位。 “苾芻樂防慎,深畏諸放逸,自導出惡趣,如象出淤泥。苾芻樂防慎,深畏諸放逸,能抖一切惡,如風吹樹葉。” “比丘喜歡謹慎防護三門,對於各種放逸的行為深懷恐懼,因此努力地引導自己走出惡趣,就像大象走出淤泥一樣。比丘喜歡謹慎防護三門,對於各種放逸之行深懷恐懼,因此能抖落身心的一切罪惡,就如大風吹落樹葉一般。” 以上兩頌指出了兩個階段的修行情況,即:初修時因惡習力強盛,必須非常注意防護,絲毫也不能放逸,因此,須如大象出淤泥般地努力。久而久之,串習力加強,就能自在而轉,所以說如風吹樹葉自然脫離一般,非常輕鬆。因此,修行始難而終易,開始困難一點,度過難關之後,一切就會變得自在。 卯八、讚歎正見、教誡珍惜業果之法 如是《親友書》亦云:“若希善趣諸解脫,願多修習於正見,若人邪見雖妙行,一切皆具苦異熟。” 此處引《親友書》一頌,是為下文“正見是一切義利依處”作張本。頌中第一句說果,第二句說因,三四兩句說理由。 “若希善趣諸解脫”,就是如果希求暫時獲得善趣、究竟獲得解脫。是否得果,全賴修因,因地不真,果遭迂曲,所以“願多修習於正見”,即:龍樹菩薩教誡樂行王,應當好好串習業果正見,對善惡業及其果報産生信解。所謂世間正見,《寶鬘論》說:“略則無見者,謂撥無業果,非福惡趣因,經說名邪見。略則正見者,謂信有業果,福是樂趣因,經說名正見。” 必須多修正見的理由是:“若人邪見雖妙行,一切皆具苦異熟”,即如果産生邪見,則雖作上供、下施等妙行,但由於善根力被邪見摧毀,一切都只能感召痛苦的異熟。 此於緣起二業因果正觀見者,乃是能成一切諸乘及辦一切士夫義利,必不容少根本依處。故應多閱前文所說,及《念住經》、《賢愚因緣》、《百業》、《百喻》及《毗奈耶》、《阿笈摩》中諸多因緣,並諸餘典,令起猛利恒常定解,應當持為極扼要義。 這一段先讚歎正見的功德,然後教示應多閱教典令起定解。 “對於緣起黑白二業的因果如理觀見”,就是因果正見。“是能成就一切諸乘及成辦一切士夫義利必不可少的根本依處”,是讚歎正見的功德。“故應”,指因為正見是白法的根本,故應勤修之。 修習方法:反覆閱讀本論前文所說業果道理,即《正法念住經》、《賢愚因緣經》、《百業經》、《百喻經》、《毗奈耶經》、《阿笈摩》等中所說諸多因緣,以及其他教典中的相關內容,通過數數思惟“令起猛利恒常的定解”。“數數思惟業果教典”是因,“對因果之理生起猛利、恒常定解”是果。 “應當持為極扼要義”,就是對此方法應當持為極其扼要之義,好好珍惜。因為獲得此定解,便成為一切白法的根本,若不獲得,諸乘功德都難以發生,就像《寶鬘論》所說:“無見墮惡趣,有見生善道。”所以,對這個關要應當實修。 以我們學院來說,大恩上師非常重視業果。上師曾為我們傳講《百業經》、《賢愚經》,講法時也經常引用《正法念住經》、《毗奈耶經》、《阿笈摩》等等教證,還為我們講授釋迦牟尼佛因地的傳記,這些都是引導我們謹慎取捨因果。我們只有依靠教典對業果反覆地思惟熏習,才能發起定解;以定解攝持,才能真正謹慎防護而如理取捨,進入三乘正軌。 有一次,上師講《百業經》時說:“你們對《百業經》的道理不能僅僅在文字上理解,而應該深深領悟、銘記它內在因果如實不虛的義理。如果不如理取捨因果,一旦墮落惡趣怎麽辦呢?如果能自然而然地生起這種定解,說明你修法是有一定境界了。否則,不聞思《百業經》,不能如理取捨因果,而去閉關修什麽大圓滿、大手印、大中觀,我不敢相信能夠修成。”又有一次說:“對因果要有一定的信解,這是佛教徒起碼的標誌。如果對因果沒有信心,那麽不論修什麽甚深法,所得和意義都不大。”從這些教言可以看出,大恩上師也是教誡我們,要將聞思業果持為極扼要義。 丑四、深信業果之總結 分八:一、業決定之理 二、業的增上廣大 三、善業的特殊規律 四、十善業道 五、等流果的思惟 六、生活當中的八因三緣 七、四力懺悔 八、破斥邪見 寅一、業決定之理 對此理要形成深刻的觀念,不論是受果還是造因,一定要往業果上思惟。受果時,要想到這唯一是自己的業所感召;造因時,要想到未來的苦樂是由現在所造的業決定,再沒有另外的作者。唯一是由善惡業感召苦樂,要決定此理,以它來轉自己的心。比如:受苦時,知道這是惡業的報應,坦然接受,勤修懺悔,或者觀想代一切衆生受苦;享樂時,知道這是善業的果報,對行善發起歡喜心,進一步激勵自己好好行善,或者觀想將安樂奉獻給一切有情。每天提醒自己,未來要獲得安樂,現在唯一要努力修集安樂之因——善法上;要想遠離痛苦,應防護不造身口意的惡行。因為一切樂苦唯一是由善惡業決定,要成辦離苦得樂,除了在業果上抉擇取捨之外,不會再有其他方法。 業在何處?業就在心上,起心動念就是業,只要有念,就有善惡,就有業,也就有未來的果報,所以我們何時不須謹慎取捨業果呢?業的善惡取決於心,心善業就善,心惡業就惡,所以作任何事之前,首先調整好自心,這是最要緊的。如果是惡心、無記心,應當努力轉為善心,這樣才會引生安樂的果。在沒有離開分別心之前,我們一切都在業果中,所以業果的取捨和我們關係密切,在沒有證入空性之前,不能離開業果的取捨,在證語空性之後,更會細緻地取捨。二六時中,在自己的心念上,不斷要將心轉為賢善,能在心上止惡行善,才能真正遮止惡趣。 寅二、業的增上廣大分六:一、由意樂的增上廣大性 二、由對境的增上廣大性 三、由所依的增上廣大性 四、造業時間與數量的增上廣大性 五、事的增上廣大性 六、造業範圍的增上廣大性 一般來說,以微小的因會感得廣大的果,比喻是春種一粒種,秋收萬顆穀。知道業增上廣大的規律,在因上就要防微杜漸,惡念生起時,應立即懺悔,善心發起時,要使它廣大圓滿。 雖然一切業都有增上廣大的自性,但還有特殊的增上廣大,就是由意樂、對境等造業的增上廣大。以下具體說明: 卯一、由意樂的增上廣大性 由意樂猛利或廣大,導致業的增上廣大。比如,行善有菩提心攝持比沒有菩提心攝持,善業增上廣大能力更大,而造惡有瞋心或邪見比沒有瞋心、邪見的業力強大。所以行善時,首先要調整好意樂,下至應發起造作的菩提心,為了無量無邊的衆生而行善,這樣是積聚大乘資糧。比如,每天上班,發起利他心工作,如此就成了積聚福德資糧。 卯二、由對境的增上廣大性 由於特殊對境,使得稍做損害或利益,就會造成巨大的苦果或樂果。特殊對境是功德田和恩德田,包括上師、三寶、世間父母、師長等。經說,將十方衆生關在牢獄中的罪過,不如扭過頭來不願看菩薩一眼的罪業大。相反,以歡喜心看菩薩一眼的功德,大於善待一般衆生的善行。 所以,平常面對特殊對境時,首先應觀察自己的心態,比如承事上師時,不能有負面心理,要常常發善願:要盡自己的心令上師歡喜,捨棄自己的偏執。在家,父母是最深重的對境,心裡要感念父母恩德,這樣孝敬父母,就能培植大福德。進入寺院,見到三寶所依,應當以清淨觀,看成真正的三寶,提起恭敬心和信心後,再禮拜、皈依、供養。對出家人,只要是現僧相,就要看成真正的僧寶,不能看過失。如果能這樣常常串習善法,修好自己的心,菩提道上敬上師愛道友,在世間敬父母愛兄弟,以對境的增上廣大性,日日都能修集大福德。 卯三、由所依的增上廣大性 所依就是造業者的身份。說到這一條,出家的道友們要珍愛出家身,出家人的身極其尊貴,如經中所說:在家人做一盞大燈,燈油像四大海那樣多,燈芯像須彌山那樣高,這樣供佛的功德,不如出家人以小油燈供佛的功德大。反過來說,以出家身造一點惡,罪業也非常深重,比如在家人千百年當中造惡,不如出家人一天造惡的罪業大,所以身份高,對自己的要求也要高,不能三門放逸。既然出家現的是三世諸佛的清淨幢相,就要自尊自愛,每天精勤於十法行,這樣由所依的增上廣大性,修福的效果極大。 卯四、造業時間與數量的增上廣大性 長期持續造業,比暫時偶爾作業力強。其實此理是普遍適用的規律,世出世間,無論造哪一種業都適用,不論學什麽、做什麽,只要堅持不斷,做的次數和時間增長,就會越做越有能力。用在修行上,不論修何行門,只要能長久堅持用功,到了一定量,功力就會提升、就會有所突破。比如:持某個咒,如果能幾十年堅持不斷,持一句咒的力量就非常強。懂得此理之後,每天的功課、供燈供水等都不要間斷。 卯五、事的增上廣大性 比如一切法中,聖法是最上、第一、極為希有的,所以對聖法做十法行,超過其他世間善法的功德,相反,謗法、破壞法的罪過也是極為深重,遠遠超過一般罪業。 卯六、造業範圍的增上廣大性 同樣是造一種業,如果受益或受害的群體範圍大,業力就大。比如:著書立說,傳播一種思想,制定一項政策等,業的增上廣大性都比一般要強。 寅三、善業的特殊規律分四:一、特殊時期的增上廣大 二、特殊地域的增上廣大 三、特殊助緣的增上廣大 四、特殊行善方法的增上廣大 卯一、特殊時期的增上廣大 比如《三摩地王經》說:“經恒沙數劫,無量諸佛前,供養諸幢幡,燈鬘飲食等,若於正法壞,佛教將滅時,日夜持一戒,其福勝於彼。”經過恒沙數劫在無量諸佛前供養種種資具,不如在正法失壞、佛教將要毀滅時,一日一夜持一分戒的福德殊勝。經中還說到,末法時代一天持一條戒的功德,勝過正法時代一生受持滿分戒的功德。我們現在所處的時代是末法時代,持戒違緣非常大,但是難能可貴,能在這個時代守好戒,功德不可思議。 卯二、特殊地域的增上廣大 比如,《寶積經•文殊師利授記會》說:“若有衆生於彼佛土億百千歲,修諸梵行,不如於此娑婆世界,一彈指頃於諸衆生起慈悲心,所獲功德,尚多於彼。何況能於一日一夜住清淨心” 所以在娑婆世界能緣苦難衆生修利他,功德殊勝。 卯三、特殊助緣的增上廣大 比如,以無我正見攝持修善的功德,遠遠勝過沒有無我正見攝持修善。 卯四、特殊行善方法的增上廣大 比如,能將善業功德迴向一切衆生同成無上菩提,或者採用密法中的很多方便法,功德就會增上廣大。 寅四、十善業道 十善業道是一切人天圓滿和三乘菩提道不可缺少的基礎,沒有這個基礎,任何成就都不可能獲得。 什麽是十善業道呢?就是戒除十種惡業道。十善業道的體性是能斷的誓願,沒有誓願,只是不作殺生等,並不算善業,所以,首先思惟惡業過患而發起遠離欲,至關重要。比如,思惟殺生會感召深重的痛苦,將會墮落惡趣一個中劫,即使得到人身,也是短命多病等,或者將心比心,自己連芒刺扎手的小苦都不願意接受,為什麽要斷衆生命根、給衆生製造如此深重的痛苦呢?這樣反覆思惟後,下定決心:以後再不殺任何有情。像這樣發誓遠離殺生,就有等同全法界有情數目的功德。依此類推,逐一思惟黑業和黑業果,在認識黑業過患之後,就可以發起遠離欲,這時心裡發誓:以後不再殺生,不再偷盜等,這就是發起十善業道的意樂。有了止惡的意樂,平時謹慎防護,念念不忘,真正做到靜息惡心、惡語、惡行。能夠一生堅持守十善戒功德極大,如果不能全部守持,可以先守其中一種或幾種,即使每個月守一天也有很多功德。 十善業道的根本是在意樂上,而要發起意樂,關鍵是觀察,所以要帶動自他遠離惡業,首先應力求發起遠離欲,而發起的方法就是如理思惟。今天,要喚起人們心中的因果觀念,重點是根據經典、教言、公案,大力宣揚,讓人們認識善惡因果的真相,只要心能隨業果道理如理觀察,就有轉變觀念的希望。民國印光大師以大智慧觀察到時代的病症,大量印行《安士全書》、《了凡四訓》、《太上感應篇》等講述因果的書籍。為什麽要這樣做呢?因為如果這些善書不能廣泛流通、傳播、宣講,人們心中的因果觀念就會逐漸泯滅,隨之而來的是斷見堅固、十惡流行,這樣人類普遍都會墮入惡趣。 能觀察、思惟是人身寶貴的品質,實際上,引導人們主動進入如理思惟,是極為緊迫的問題。只有把人類帶入如理思惟之中,建立業果正見,才能從根本上轉變人心。在這個時代利益衆生,首先要把握這個要點。人類行為上的顛倒墮落,來自於業果愚,只有讓他對業果樹立正確的觀念,事事從業果上觀察取捨,才可能使人心轉向良善。宗大師把觀察修提到顯著的地位,成為主要的修心方法,確實有其決定的道理。 寅五、等流果的思惟 領受等流果就是付出何種因,就會得到同類加倍的果報,所以對待別人的態度和行為賢善,就是在創造好的領受等流果。如果能在人群中修好誠敬禮讓,就可以轉變人際關係,轉變命運。 我們思惟業果,首先轉變見解,然後要改變行為,先從自己轉變,再帶動整個家庭、團體轉向善法。只要獲得業果正見,一系列的行為都會有正確的方式,依此力行就可以改變命運、造福世界。一旦改變了造業方式,自己的身心、人際關係、整個生態環境等所有方面都會隨之轉變,所以,應首先轉變自己的身心,然後以善心幫助整個社會走向安樂。其實小至個人,大到整個人類,唯有一條改過自新的路可走,而改過自新決定要落到因果律這個根本上。 如果能相信事事都有領受等流果,我們應當重新調整很多地方,因為人和人之間,人和有情之間,時時都在互相發生作用。其中決定有君臣、父母、兄弟、夫妻、朋友的倫常關係,只有在待人接物上,依倫常規矩而行,才可能離苦得樂,而認為一切都可以隨心所欲,不守倫常規矩,完全是斷滅邪見。試想:如果一個人不孝敬父母,他的兒女會孝敬他嗎?一個人不愛護別人,會得到別人的愛護嗎?決定領受的都是同類果報。知道事事都有領受等流果之後,對待家人、朋友、鄰居、同事時,都要爭取好的領受等流果。如果堅信業果,能處處發出善心,處處都會給你豐厚的回報。怎麽修領受等流呢?就是每天起床先提醒自己:我要善待所有人,對任何人都以愛心關懷照顧。整個有情界是相互增上的,自己的心一轉,就可以帶動一個家庭、一個工作單位,這就是以身弘法。業果法門非常現實,做得好會有立竿見影的效果,所以,今天學了,今天就去實行,這樣學習佛法的受用就非常大。 造作等流怎麽修呢?就是要有很高的警惕性,觀察到自己哪種習氣不好,哪種做事的方法不對,哪種待人的態度、說話的方式不妥,馬上就要改正,如果不改,決定會越發展越堅固,每一次都會舊病復發。所以,對自己的行為必須從粗到細一點一點地修正,因上一轉,果自然會變好。 寅六、生活中的八因三緣 如果眼光看得長遠一些,就應當為未來著想,今生修行的目的不是為了現世八法,而是為未來更廣大地修持大乘道,做好準備。 八因三緣,實際上是修圓滿的福德身,作為大乘利他的所依身,在壽命、相貌、出身、財富、威信、名聲、根性、力量各方面,都應當具備上等的條件,這樣才能迅速有效地成熟衆生。這八因包括了世間一切的圓滿,雖然人人都想獲得,但是沒有辨別業果的智慧,就不知應從何處下手來創造。圓滿的人身實際是從平凡起步而修得的,只要在生活中修好八因三緣,就可以現前圓滿的福德身。 八德之身,分別而言: 第一,壽命長,能很長時間修行,因是愛護衆生;第二,相好,能讓人歡喜而願意接近聽受教言,因是佛前供養明燈和新衣;第三,出身尊貴之家,能讓人們敬奉採納自己的言教,因是身口意修恭敬,自己處在低位,像僕人一樣;第四,自在,既有大財富,又有好人緣,就可以攝持衆生,令他成熟,因是修布施;第五,信言具足,說話別人尊重信任,具足這條功德就能以愛語、同事、利行攝受衆生,因是不說妄語、離間語、粗惡語和綺語;第六,具有大勢力,這樣做事業就有大能力,能由此攝持衆生,令衆生很快接受教化,因是發願和供養;第七,丈夫身,能成為一切殊勝功德之器,在修法上有許多方便,因是歡喜丈夫功德,厭離女身等;第八,大力具足,對自他二利的事業沒有疲厭,心力堅固,能得智慧力、發神通,因是幫助他人,替人分擔,別人不能做的事,自己代他做,別人能做的事,自己充當助手,還有布施飲食。 懂得這些之後,就可以不離開自己的生活,修積未來的圓滿人生。比如,照顧病人、老人、愛護動物、放生,這些是修長壽健康的因;在家裡在單位裡,把環境佈置得整潔美觀,這樣來供養如來,將來會得相好;對人恭敬有禮貌,事事肯讓人,把別人放在重要的位置,這就是修種性尊貴;每個月領工資時,拿出一部分錢救濟身邊經濟有困難的人,這是修自在,將來一定會富裕有人緣;注意修好口業,說話不傷人、不騙人、不講無意義的話,不破壞別人的關係,語言很和善、很真誠,別人就會信任你,喜歡聽你的教導;常常發願能攝持種種功德,對上師三寶、父母等殷勤供養,將來有大威勢;愛丈夫性,做人行事正大光明,將來會得丈夫身;樂於助人,見到弱者就主動去幫助,對於上者也願做他的助手,這樣放下自己成全別人,身心的力量就會提升。 做這些善行,唯一是迴向無上菩提,而且待人做事,都是用純厚的心。這就是心清淨。每天都這樣不間斷地作、認認真真地行,就是加行清淨。有了這兩個清淨,自己的相續成為妙田,做什麽都能出生大福德。這是在生活中修好八因三緣,把佛法貫徹在現實的人生當中。反之,一天大多數時間都不和修行結合,只是形式上做一做,得到的實際利益就不大。如果能真正去行,不要到來生,今生就會轉變,行得猛利,三年就會見大效果。從更近的角度,下半生比上半生增上,一年比一年增上,一月比一月增上,甚至上根者一天比一天增上。自己可以做試驗,在家裡對父母、眷屬修好這個法,在單位裡也這樣實修,看看自己的身心、人際關係、事業,各方面是不是在增上。所以,業果這個法貴在實踐,真正按八因三緣來修,決定可以全方面轉變命運,不在這裡實行,恐怕學佛修道很難有堅實的基礎。 根據重業先成熟這條道理,就可以推知臨終時先成熟什麽業,如此生前就可以為死時作準備。臨終時,可以決定兩點:第一,決定唯一隨業牽引,其他帶不去;第二,以善業力決定安樂,以惡業力決定痛苦。所以一生行善,善業重的人,死時很自在,有的談笑而逝,有的坐脫立亡,沒有任何痛苦。修淨土之人以真信切願執持阿彌陀佛的名號,一生用功,使它成為重業,臨終自然往生。如果沒有重業,就要看近業,所以臨終關懷很重要,要為臨終者提供助緣,讓他能在善心的狀態中去世,以引業善而得生善趣。 寅七、四力懺悔 平時我們以放逸或者沒有正知正念,很容易造下罪業,切不可放置不管,而應及時以四力懺悔。四力就是能破現行力、對治現行力、遮止罪惡力和依止力,其中能破現行力和遮止罪惡力是關鍵。能破現行力的體性是追悔的善心,發起追悔心的方便是多修罪業的過患;遮止罪惡力的體性是誠意防護之心,如此沒有這個內涵,懺悔也只是空話而已;對治現行力,有修念誦般若經、觀罪性本空、持咒等;依止力是皈依和菩提心。 此四力懺悔可以歸攝在金剛薩埵的修法中。為什麽特別提倡金剛薩埵的修法呢?有二個原因:第一,是本尊願力殊勝、心咒淨罪能力大。因為金剛薩埵具有淨治一切罪障的特別願力,觀修金剛薩埵本尊,念誦心咒,能清淨無邊的罪障。阿底峽尊者曾說:修學三乘,最重要的修法都是懺悔業障,而八萬四千法門當中,在懺除罪障方面,最具加持的就是密乘中的金剛薩埵修法。第二,是契合漢人時機。在金剛薩埵的伏藏儀軌中,蓮師授記此儀軌和漢地衆生有特殊因緣,將會利益以漢地為主的廣大衆生。 基於以上原因,大恩上師法王如意寶以大圓滿智慧觀察當今時代衆生的根機、因緣,勸我們修持金剛薩埵法門。考慮到現代濁世的衆生罪業深重,善少惡多,起心動念無不是罪業,受了三乘戒之後犯戒之處不計其數,重的還造過謗佛謗法謗僧。在這樣嚴峻的情況下,不推動共修金剛薩埵法門,將有無量衆生墮入惡趣,不必說即生成就,連得人身都很難保證。所以我們才倡導漢地道友共修金剛薩埵。事實也反映,漢地衆生與這個修法非常有緣,報名十分踴躍,目前發願心咒的數位總和相當驚人,已經高達一萬三千多億。金剛薩埵本尊的願力確實不可思議,衆生的福德善根因緣也是不可思議,這麽多人能對心咒不可思議的功德産生信心。以此共修殊勝的緣起力,參加共修者決定能獲得不可思議的大利益。 已經發願念心咒之後,現在重要的是按質按量完成,不能只發願而不實修,這樣完全相違修金剛薩埵法門懺悔業障的動機。所以,發願者每天念心咒懺悔,應當作為不間斷的功課,持之以恒地實行,這樣才能真正得到本尊心咒的加持。如果每天不堅持念誦,那所謂對金剛薩埵本尊和心咒有信心也只是空話而已。所以,第一個要求是按量完成,但不能只注重數量,更重要的是懺悔的質量,也就是要注意四力的發起和增上。我們懺悔,罪業能消多少,是拔除根本還是枝末,完全取決於懺悔心猛不猛利,具不具足四力,修持時間是否相續、恒常等。懺悔的質量就觀待這些,如果能增上圓滿這些因素,懺罪的效果會大不一樣。而四力當中,能破現行力和遮止罪惡力的發起又全靠修習業果。由數數思惟黑業的過患,就可以生起猛利的追悔心和誓不再犯的防護心,這樣懺悔就會真正達到扼要。所以,懺悔的至心猛利全靠對業果的修習,對業果能獲得定解,懺悔時就可以發起皈依心、菩提心、念誦心咒的至誠心。 總之,修金剛薩埵法門的關鍵是四力懺悔,四力懺悔能不能達到扼要的關鍵就是修業果。 以上宣說了金剛薩埵懺悔法門和修習業果的關係。 寅八、破斥邪見 有人懷疑:如果行善決定得安樂、造惡決定得痛苦,為什麽好人反而遭殃、惡人反而享福呢? 假如人只有一世,可以說善惡報應不決定。但是因果通於三世,好人行善卻遭殃,這是前世惡業的苦報,以今生的善業決定在將來現前安樂。惡人造惡卻享福,這是前世善業的福報,以今生的惡業決定在將來現前痛苦。 又有人說:業沒有賢劣,行善沒有利益、造罪沒有危害,一切都是大平等性,通徹無礙。 如果無法忍受火星灼傷皮膚的痛苦,或者聽到別人說點過失就生瞋心,則說明內心還有執著,有執著就有取捨的分別心;有分別就有善惡;有善惡法爾就有苦樂、利害;造惡障礙開發大平等性,行善接近開發大平等性。所以應當謹慎取捨業果。以上這種邪見極為惡劣,雖然沒有學順世外道,但是相續中已經生起斷見,後世也唯有墮入金剛地獄。龍樹菩薩說:“邪見之人雖行善,異熟皆為無盡苦。” 執這種邪見的過患是:認為沒有佛菩薩,自然捨棄皈依、發心、清淨觀、敬信心等一切法行,而且聲稱沒有惡趣和衆生,顛倒行持殺生、不與取等不善業,如棄屍體般地抛棄慈悲心和四種厭世的修法 。 所以只要二取迷亂還沒有消於法界、見解沒有究竟之前,苦樂是無欺存在,所以取捨業果至關重要。釋迦牟尼佛說:“諸惡莫作,衆善奉行,自淨其意,是諸佛教。”全知麥彭仁波切在《開顯解脫道》中說:“黑白業果永時亦不虛,於此無欺因果正道中,顯現一切輪涅之諸法,雖知自作定熟於自身,我等無力如法作取捨,總集三寶上師悲眼視,能作善惡取捨求加持。” 歸攝以上業果的修法內容,就是宗大師攝頌所說:“黑白業感苦樂果,各別應受勤止作。別於無始所集罪,四力對治求加持。” 十善楷模 許哲居士是新加坡的一位傳奇人物,她一百零六歲的時候,不但不需人照顧,反而還在照顧許多比她小二三十歲的孤苦無依的老人和破碎家庭。 一八九八年,許哲出生在廣東一個荒僻小鎮。她從童年起,每天要幫忙做很多家務。清晨到河邊洗完衣服後,再到山上、野地採集藥草,然後回家幫忙做手工,賺取微薄的工資貼補家用。後來,因為家中發生變故,母親帶著她和姐姐弟妹四人離開廣州,到馬來西亞檳城投靠親戚。 當時,許哲已經二十幾歲,卻還是一個文盲,只能從事打掃的清潔工作,但上進心很強的她一直在尋求就學的機會。檳城附近有一所教會辦的小學,每次經過那裡聽到小學生琅琅的讀書聲,她心中就十分羡慕。有一天,她鼓足勇氣走進學校,告訴修女們:“我想讀書,可是我沒有錢,我可以幫你們打掃、洗衣服,請你們讓我讀書。”修女們答應許哲的要求,並且讓她住到教會後面的房子,每個月四塊錢的房租,就以打掃、拖地、洗衣服、做家事來抵償。就這樣,許哲開始了她人生的求學生涯,她每天認真地讀書,雖然放學後還要做許多事情,但是她內心有著前所未有的充實與快樂。 三十歲時,許哲為了逃婚離開檳城到了香港,因為能流利地書寫中、英文,在外國公司謀得了一份秘書的工作。一九三九年,日軍攻打香港,許哲隨公司到重慶避難,當時許哲的薪水高達一百五十元,而一般人平均月薪是二十元。 有一天,她和朋友在一家高級餐館吃完飯後,走出餐館,突然有人伸出又黑又瘦的手,向她乞討。當時她心頭一震:“這世上,還有這麽可憐的人,餓了好幾天沒飯吃。我剛剛那一餐飯,可以讓好多窮人吃好幾天啊。”望著那可憐的人,她告訴自己:“從今以後,我不再多花一分錢在自己的吃喝穿著上,如果我再多花一分錢在自己身上,我就是掠奪窮人的錢。” 許哲辭去高薪的工作,加入一個反戰的國際救傷隊裡做義工,打掃、煮飯、洗衣,照顧他們的生活起居。抗戰結束後,她隨救傷隊來到英國。一九四五年,她希望入護理學校學習,因為她內心深深牽掛著貧苦、病弱的人,她希望學會護理工作,將來能為老人、窮人、病人們服務。當時,護校學生的年齡限制是十七歲到二十五歲,她已經四十七歲,但她並不氣餒,寫信向護校校長表明學護理的心意,在信中她寫到:“我不是為自己,而是為了幫助更多的人。”這句話感動了護校校長,破例准許她入學研習護理課程。護校八年,她用心學習從小孩到老人、從出生到死亡、從身體到心靈等各種不同層面的照顧與養護,她默默許下心願,要將所學的一切知識與技能,完全奉獻給需要的病人、老人與窮人。 一九五三年,她自護校畢業。巴拉圭的一家慈善機構知道她發願要無條件為窮苦的病人奉獻,就寫信邀約她前往巴拉圭。這家慈善機構只有三位醫生,卻要照顧很多病人,她是唯一的護士,因此她的工作格外繁重。雖然沒有薪資,而且忙累,但她內心始終很愉快,能將自己所學奉獻在病人身上,為他們減輕病苦,她感到很安慰。 一九六一年,她來到新加坡,從姐姐口中得知有個窮人醫院從一九一零年創辦至當年,都沒有一個護士。當時醫院內有三百八十個病人,因為醫療人員不足,無法得到適當的照料,她就自薦到醫院照顧病人。 她這一生,除了當秘書那段時間領取薪資之外,其餘工作都是無薪職。她想如果醫院有錢,就能輕易地花錢請到護士來照顧病人,可是這所窮醫院因為沒有錢,沒有人要去,所以她自願去。 在那所醫院,她看到老人們一天只吃兩餐,常常忍受饑餓,就讓姐姐財務支援,每天買麵包給三百八十位病人吃,親手派送,樓上樓下地跑。 在醫院服務將近三年時,她決定自己辦老人院,其中一個重要的原因是不忍老人常常挨餓。她的姐姐深受感動,決定支援她辦老人院,馬上取出存款買下一塊地。一九六八年,她倆創辦的養老病院成立,完全免費收容了兩百五十位貧病老人。 許哲姐妹照顧窮人的心,是來自童年時期母親的身教。當時雖然家裡窮,但一有窮人來要飯,母親總會想辦法分一些給他們。耳濡目染之下,母親的慈悲善行深深影響著兩姊妹,讓她們擁有一顆仁慈博愛、歡喜布施的心,無我無私地去幫助真正需要幫助的人。 許哲照顧老人無微不至,自己卻過著苦行僧般的安貧生活。她的飲食非常簡單,一天只吃一餐,通常是一份生果蔬菜或是一杯鮮奶,她說:“我從小就吃素,因為我對魚、肉過敏。”她也從不在衣著上花費,都是穿別人不要的衣服,有的是從垃圾堆裡撿來洗乾淨再穿。她認為穿衣服是為了保暖和蔽體,無所謂好不好看。 她照顧窮病老人的善行,漸漸被社會大衆肯定,很多好心人前來幫忙。有的人載來大堆米和蔬菜,甚至有時多到吃不完。在徵求贊助者的同意後,她把多餘的米糧分贈給其他貧窮家庭,最多時曾同時照顧二十六戶。她不僅在新加坡建立養老病院,還到馬來西亞、泰國、緬甸去協助當地的慈善機構設立養老院。除了照顧養老病院的老人,她隨時隨地都在關心周遭需要關心的人。她把時間、精神完全奉獻給世間苦難的人,忘了自身,忘了今夕是何年。 一百零六歲的許哲,從外貌上看,像是六七十歲,她一頭銀白短髮,皮膚光滑、耳聰目明、手腳俐落,牙齒完好無缺,顯得年輕、健康、有活力,與很多上了年歲的人很不一樣。她每天閱讀、靜坐、運動、布施、做瑜珈,她的精神、體力絲毫不遜年輕人。她透露她的長壽之道是:今天起來今天做工,不停地做工,做人間的義工。同時,她不生煩惱心、不惡口、不吃肉、不猛火煮食、不沾咖啡、酒,所以身心能常保平靜、喜悅,當然,她將身心奉獻給貧病老人的無畏布施,自然能得到健康長壽的果報。 一九九四年,許哲已經九十六歲。有一天,她經過一位她曾經照顧過的老婆婆家,推門進去,看見老婆婆躺在地上。她趕緊扶起老婆婆,倒水餵老婆婆喝下,幫老婆婆洗淨身子,換上乾淨的衣服,然後到外面買了一碗稀飯餵老婆婆吃。隨後,聯絡紅十字會的救護車,送老婆婆到醫院,辦好住院手續,老婆婆不讓她走,她就留在醫院陪伴老婆婆,一直到夜晚十點半才回去。 第二天一早,許哲又趕到醫院探望老婆婆,護士小姐告訴她,老婆婆昨天半夜兩點已經去世了,走得很平靜、很安詳。 她一聽,心裡感到很欣慰,因為,婆婆走時乾乾淨淨,而且吃過了稀飯。她感恩地說:“婆婆給我的最好‘禮物’,就是臨終前讓我握著她的手兩分鐘。”那真誠的愛,透過手心的溫暖,陪伴著老婆婆平靜地離開人間。 十幾年前,她姐姐往生後,留給她一筆不大不小的遺産。她把遺産全數拿出來布施,買了十幾棟房子,給當時急需住房的貧困老人及破碎家庭,並每個月定期分派米糧給他們,還為他們繳交水電費等。 她的愛心不僅限於老人,她希望開辦一個不分種族、不分男女、不分老少的家庭式收容中心,為那些被遺棄的老人、棄婦、兒童提供一個中途站,給予他們家庭成員般的關愛,以恭敬心相待,讓他們建立起自信心和尊嚴。 一百零一歲時,她接觸了佛教,歡喜信受而皈依,並開始老實念佛,全身心依止阿彌陀佛,不論走到哪裡,佛號永遠相隨。一位法師認為,許哲的五戒十善已經修到滿分。 二零零三年,許哲獲得第六屆“全球熱愛生命獎章”,十一位得獎者都是在生命線上苦苦掙扎求存,多數是一生下來就必須與死神搏鬥的人,而和其他幾位不同的是:她雖然奮鬥不息,一生的艱辛也不亞於他們,但她是付出全部,完全為了別人,沒有想到自己。 一百年來,這個默默為貧病困苦者奉獻心力的善女人,以源源不絕的慈悲心念去愛每一個需要愛的人。她無私無我地付出,那種愛的能量彷彿來自天地之間。 壬二、發此意樂之量 以上念死無常、思惟三惡趣苦、淨修皈依和修習業果,都是修習下士意樂。其中,通過修持憶念死亡和思惟惡趣苦,將會發生希求後世之心;通過修習皈依可以趣入聖教之門;再由修持一切安樂之本的業果正見可以真正成辦後世安樂。後兩者合起來,是依止後世安樂的方便。這樣正修下士意樂,應當生起何種意樂才算到量呢?以下宣說: 第二,生此意樂之量者,謂先有無僞希求現世,其求後世惟虛言辭,即換其位,令成希求後世為主,現在為副,則為生起。 生起下士意樂之量,就是以往是真正一心一意希求現世,所謂“希求後世”只是口頭說說而已,而現在主次交換了位置,變成以希求後世為主,以希求現世為次,這就是下士意樂已經生起。 道次第是次第修心的法門,應當每修一步,心上便有一層轉變。學習是要把顛倒心一分分轉成無顛倒心,如果學後心無轉變,只有兩種可能:或者是佛語不具有使人離過、增德的功能,或者是學習有偏差。前者不可能成立,因此可以決定是自己未如理修習,也就是沒有將佛語結合自心而如理思惟,數數串習。換句話說,聞思修脫節,只是聽聽知識而已。 以下士道來說,學習之前大多數人都是以追求現世為主,學習之後則變成以追求後世為主,這就是生起了下士意樂,遠離了追求今生的顛倒心。雖然口說極高深的法,可是心中仍然對現世很耽著,這說明連下士意樂都不具足,後世能否獲得善趣值得懷疑。 下面進一步強調“已生者須令堅固”: 然須令堅固,故此生已,仍須勵力善為修習。 然而必須使下士意樂獲得堅固,所以在意樂生起之後,仍然需要努力善加修習。 所謂意樂堅固和不堅固,就是不可奪和可奪。著重希求後世的心不會被其他境緣所奪,就是意樂堅固;遇到因緣,會被違品所奪,則是意樂不堅固。我們相續中的顛倒習氣很強,善心最初發起時,如果不能護持相續,很快就會被顛倒習氣所轉。比如:按下士道閉門用心思惟時,心會緣後世而轉,但一入紅塵之中,沒有以正念攝持,很快又會緣現世八法生起耽著。所以下士意樂生起之後,為了使它堅固,仍然需要努力數數修習,使意樂達到猛利恒常。金剛持說:“希求現後世換位,已成主求後世義,現世僅為順便時,下士意樂即生起,為令堅固而精勤。”(希求現世和希求後世轉換位置,已經成了著重希求後世義,現世只是順便希求的時候,就是生起下士意樂。為了使意樂堅固,需要精勤修習。) 以上“生起意樂之量”,是按照霞惹瓦的《道次第中篇》而宣說的。 理證: 此處所說之量(有法),是意樂必須生起到達之量,因為:了達死亡無常之後,必不會著重耽著現世;了達善惡趣苦樂之後,必轉成著重希求後世之義;而且依靠皈依和業果,必能成辦後世之義。(所以正修下士道次第,必然要達到此意樂之量,將心轉成以後世為主才算是完成。) 比喻:到達寶洲的商人,希望儘快返回故鄉,因此不會耽著要在寶洲安居,而且以渴望回家之心,決定會努力準備回家的資糧。 菩提道次第廣論講記3