菩提道次第廣論講記 丁一、為顯其法根源淨故開示造者殊勝分二:一、總說 二、分說造者殊勝 戊一、總說 今初。總此教授,即是至尊慈氏所造,《現觀莊嚴》所有教授。別則此之教典,即是《菩提道炬》。 論中從一般與特別二方面宣說: 一般而言,此道次第教授即彌勒菩薩所造《現觀莊嚴論》之所有教授;特別而言,道次第教授即《菩提道炬論》之教授。 《現觀莊嚴論》是彌勒五論之一,此《現觀莊嚴論》全名《般若波羅蜜多教授·現觀莊嚴論》,全論以八事七十義闡述般若波羅蜜多實修次第,印藏諸智者皆異口同聲如是承許。 故彼造者,亦即此之造者。彼復即是大阿闍黎勝然燈智,別諱共稱勝阿底峽。 “然燈智”為阿底峽尊者出家法名。“諱”:稱謂已離世尊長時,於名字前加一“諱”字,以示尊敬。“阿底峽”為梵語,義為殊勝。 故彼《菩提道炬論》造者,亦即此處所要“顯示造者殊勝”之造者大阿闍黎勝然燈智,特別共稱“殊勝阿底峽”。此據格魯派大成就者金剛持所作解釋,不應理解為《道炬論》的造者即本論作者。“此之造者”即指第一科目中要顯示其殊勝功德之造者。 戊二:分說造者殊勝分四:一、圓滿種中受生事理 二、其身獲得功德事理 三、得已於教所作事業 四、結文 其殊勝分三:一、圓滿種中受生事理;二、其身獲得功德事理;三、得已於教所作事業。 己一、圓滿種中受生事理 今初。如拏錯大譯師所造《八十讚》云:“東薩賀勝境,其間有大城,謂次第聚落,其中有王都,名為有金幢。其宮極廣博,受用位饒盛,等支那國王。” 先釋第一種受生殊勝,即尊者於圓滿種性中受生之事理。 拏錯大譯師(為阿底峽尊者弟子)所造《八十讚》中如是講述尊者受生情形:於東印度殊勝國境中,有一名“次第聚落”之大城市。城中有一王都,因宮中有無量金幢為妙嚴,故名“金幢宮”。此宮高廣莊嚴,(種敦巴尊者所造傳記云:“此大城中有一億人口;遊樂園林有七百二十處;沐浴處有兩萬五千;多羅樹有五萬六千棵,從四周圍繞全城;有七重城牆,城中有三百六十座橋樑;二萬五千座金幢;王宮中有十三個金頂。”)故此城市受用極其富饒圓滿,國勢強盛,可與漢地國王相媲美。 “其國王善勝,妃名吉祥光,父母有三子,名蓮藏月藏,並其吉祥藏。太子蓮花藏,有五妃九子,長子福吉祥,現時大善巧,稱為陀那喜。幼子吉祥藏,比丘精進月,次子月藏者,即現至尊師。” 《八十讚》又云:“此大城國王名為善勝,王妃名吉祥光,彼有三子,分別名蓮花藏、月藏、吉祥藏。太子蓮花藏,有五位妃子,育有九子,長子名福吉祥,為當時大智者,稱為“陀那喜”。善勝王之三子,即比丘精進月,其善巧密法,得生次三摩地,能化現壇城,傳法灌頂。次子月藏王子,即至尊上師阿底峽。” 己二、其身獲得功德事理分二:一、知見廣博獲教功德事理 二、如理修行獲證功德事理 獲得功德事理分二:一、知見廣博獲教功德事理;二、如理修行獲證功德事理。 阿底峽尊者成就之殊勝功德可分為教證二者:一是獲得教功德,二是獲得證功德。 庚一、知見廣博獲教功德事理分三:一、通達共同明之功德 二、修學密宗之情況 三、出家修學內明 辛一、通達共同明之功德 今初。如贊云:“二十一歲中,善巧六十四,技術及一切,工處善構言,及一切諸量。”謂於二十一歲以內,學習內外四共明處,聲明、因明、工巧業明及醫方明,善巧究竟。 先講第一者:知見廣博獲教功德事理。 拏錯大譯師的《八十讚》云:“尊者從三歲至二十一歲間,善巧六十四種世間技藝與一切工巧明,亦善巧聲明與因明。”故於二十一歲之前,尊者學習內外道所共四種明處——聲明、因明、工巧明及醫方明,悉皆善巧究竟通達。尊者不僅通達大五明中共之四明,且無礙通達世間小五明。 “六十四種技術”指古印度流行的藝術性技能,包括屬於文化體育等技藝者三十種;屬演唱、器樂者十八種;屬聲樂者七種;屬舞蹈者九種,共六十四種;“善構言”指善於組織語言,即聲明;“一切諸量”指因明。 特如大卓龍巴云:“十五歲時,僅聞一次正理滴論,與一黠慧戲論外道興辯,令彼墮伏,美譽遍揚。” “《正理滴論》”是法稱論師因明七論之一,為解釋因明本體之論典。 特別如大卓龍巴所言:“尊者於十五歲時,僅聽聞一次《正理滴論》,時尊者與一極聰慧之戲論外道辯論,結果勝伏外道,從此美譽之聲,諸方遠揚。” 或有人想:“此處應當介紹尊者佛法成就,為何宣說其世間成就?此與佛法有何關係?”此種想法極其狹隘,撇世俗智慧於菩薩慧學外,極其錯謬。佛教為真俗圓融、救世利他之大教,大乘菩薩不僅須通達勝義慧,亦須通達世俗慧,以及通達饒益有情慧,此等皆為菩薩慧學所攝。《大乘莊嚴經論》中彌勒菩薩已清楚宣說:“若不勤學五明處,聖亦難證一切智,故為調伏及攝他,並自悟故而勤學。”從別別之必要而言,為調伏不信佛教之人,故菩薩應尋求聲明與因明,唯具足語言成就,以及以理辯論之能力,方能調伏外道與世人,將彼等引至教內;為攝受已信仰佛教者,應尋求工巧明與醫方明;為自己覺悟,應尋求內明。總之,為成就一切種智故,菩薩應遍學五明,若未精勤修學五明,聖者亦難證得一切種智。佛陀示現殊勝化身,有十二種稀有事業相,其中第四相即善巧通達文字等工巧明處。 辛二、修學密宗之情況 於其黑山道場,瑜伽自在,親見歡喜金剛尊身,獲得金剛空行佛母授記之尊重,羅睺羅毱多前,具足請受一切灌頂,立密諱為智密金剛。 黑山道場有一羅睺羅毱多尊者,為瑜伽自在、親見歡喜金剛本尊,並得金剛空行母授記之上師。尊者於其前請受一切灌頂,時經十三日,上師夜以繼日為尊者降下教誡法雨,並為尊者取密號為智密金剛。 二十九歲以內,於多獲得成就師前,習金剛乘教典教授,善巧無餘。於諸密咒唯我善巧,作是念已,諸空行母於其夢中,陳示眾多昔所未見密咒經函,摧其慢意。 二十一至二十九歲間,尊者於多位獲得成就的上師前,修學金剛乘教典教授,所學無不通達。諸密乘上師包括哲達日、菩提妙、阿哇得得哇等。一晚夢中,尊者在班智達自在稱上師前聞受密續十萬零四百五十一頌,圓滿後心想:於密宗方面,唯我最為通達。時有眾多空行母於夢中向其顯示眾多密咒經函,悉為其前所未見,如此摧伏尊者傲慢。 難遇之師已遇,難得之法已得,且所得之法並非少量,而為十萬零四百五十一頌。聽受圓滿後,油然生喜而示傲慢相,然雖張其驕傲之弓弦,亦得諸空行母善巧挽迴。 辛三、出家修學內明 此後尊重及諸本尊,若寤若夢,隨其所應,勸云若出家者,則於聖教及諸眾生,起大饒益。依是勸已,如《讚》中云:“共稱汝親教,為加行道者。”隨請大眾部持律上座,得加行道一分真實三摩地者,厥號戒鎧為親教師,而正出家,其諱又名勝然燈智。 此後,上師(阿哇得得哇)與本尊(黑日嘎、度母、釋迦佛)勸尊者出家。或於醒時或於夢中,勸請尊者:“若你出家,將對佛法與眾生起極大饒益。”依是勸請後,如《八十讚》所言:“您之親教師,公認為一加行道修行者。”尊者祈請大眾部一獲加行道一分真實三摩地,名為“戒鎧”的持律上座作為親教師,正式出家,法名“然燈智”。時年二十九歲。 “尊重”即上師。“加行道一分真實三摩地”即加行道四位中,忍位的“入真如一方定”。加行道四位即煖位、頂位、忍位、世第一法位。 此後乃至三十一歲,習學相乘內明上下諸藏。特於能飛聚落,法鎧師前,十二年中聽受《大毗婆沙》,極善根本四部教典,雖諸異部,作受食等,諸微細分,互捨取處,遍知無雜。 二十九至三十一歲期間,尊者學習法相乘內明上下諸部。尤其於能飛聚落法鎧上師座前,十二年中聽受《大毗婆沙論》。善巧通達根本四部教典,即使是諸部作受食等各種微細取捨之處,亦無雜遍知。 “能飛聚落”:印度地名。 “《大毗婆沙論》”:為佛陀圓寂後,由優婆俱多等五百阿羅漢,於北印度共同撰著之論典。唐玄奘大師將梵文譯為漢文,法尊法師曾將之譯為藏文。尊者學習此論前後歷經十二年。 “根本四部”:為小乘十八部根本分類。小乘雖分十八部,然根本分類唯有四部:即迦葉上座所傳大眾部;羅睺羅上座所傳根本說一切有部;迦旃延上座所傳上座部;優波離上座所傳正量部。尊者不僅精通四部之三藏,即便於受食法、淨水法、緣起法、戒體得捨等方面,十八部學處之微細差別,悉皆通達,無雜了知。 “受食”:是佛陀為遮止比丘盜心,制定比丘必須於他人給予的情形下接受食物,不能擅自取受。 由是度越自他諸部宗海彼岸,故是無倒解了一切教正法中樞要處者。 此為總結尊者成就教功德。由此尊者已渡越自他諸部宗海之彼岸,故對一切佛教正法中的關要,無絲毫顛倒、悉皆通達。 “自他諸部宗海”指自部內明學處與他部世間共同四種明處;或自部指中觀自宗,他部指其他實有宗。“度越宗海彼岸”即比喻學習一切教法已達究竟。 庚二、如理修行獲證功德事理分三:一、戒學之成就 二、定學之成就 三、慧學之成就 辛一、戒學之成就 獲得證德事理者。總佛一切教法聖教,三藏寶攝,故證聖教亦須攝入三學寶中。其中戒學,至言及釋數數讚為定慧學等,一切功德之所依處。故須先具戒學增上諸證功德。其中分三。 獲得證德事理者。總之,佛之聖教盡攝於經、律、論三藏中,經藏詮定學,律藏詮戒學,論藏詮慧學,三藏聖教所詮即此三學,故證聖教亦必須攝入三學中。大小顯密一切修持,皆不越三學,一切修證悉括其中。三學中又以戒學為基,佛經至言以及釋彼論著中數數讚嘆:戒學為定慧二學等一切功德之依處。如《寶積經》云:“住戒能得定,得定能修慧,由慧得淨智。”《比丘親愛經》云:“戒律是一切功德之基,戒律是成佛之因。”龍樹菩薩於《親友書》中云:“佛說戒為眾德本,如情非情依止地。”故修持定慧二學前,必先具足戒學增上之證功德。戒學證功德又分:成就別解脫律儀;成就菩薩律儀;成就金剛乘律儀。 成就最勝別解脫律儀事理者,如《讚》中云:“尊入聲聞乘門已,護戒如犛牛愛尾,具妙梵行勝比丘,持律上座我敬禮。”謂其正受圓滿比丘諸律儀已,如愛尾牛,若尾一縷掛著於樹,雖見獵士將離其命,寧捨其命護尾不斷。如是雖於一輕學處,尚寧捨命防護不犯,況其所受重大學處,是故成大持律上座。 尊者成就殊勝別解脫律儀之事理者,如《八十讚》云:“尊者入聲聞乘門後,守護戒律如犛牛愛尾般,於如是具足梵行之殊勝比丘持律上座前,我恭敬禮拜。”此說尊者自從受圓滿比丘戒後,嚴密持守所受戒律,如愛惜尾巴之犛牛,若有一絲尾毛掛於樹上,雖見獵人欲奪性命,然其寧捨命根亦要護己尾毛。此喻尊者,即使於一輕微學處,亦寧捨生命而不違越,更何況所受重大學處。因尊者精嚴持律,故成為大持律上座。 曾有人問尊者:“您出家後,可曾去過世人談論世法之處?”尊者迴曰:“彼等不歡喜我,我亦不喜彼等,從未去過。”又問:“有無親戚至您處?”尊者迴曰:“有過一次,我勸彼等修學功德,然不樂聞,此外未曾來過。”另尊者亦從未於女眾手中接物。因持戒之功德,尊者身具戒香,至遠之處亦可聞及。 成就菩薩律儀者,如《讚》中云:“尊入度彼岸門已,增上意樂善清淨,覺心不捨諸眾生,具慧大悲我敬禮。”總具修習慈悲為本,菩提之心眾多教授,特依金洲大師,多時修習,至尊慈氏及妙音尊,傳授無著及寂靜天最勝教授。 成就菩薩律儀者,如《八十讚》云:“尊者自入大乘波羅蜜多門後,具足清淨增上意樂,以菩提心不捨一切眾生,於如是具慧大悲尊者前,我恭敬禮拜。”尊者總的具有修習以慈悲為根本,菩提心的眾多教授,特別長時依止金洲大師,修習彌勒菩薩傳予無著菩薩,及文殊菩薩傳予寂天菩薩之最勝教授。 “增上意樂善清淨”指善能清淨唯求自利之小乘心,而具一心利他之增上意樂。“金洲”為地名,相傳位於印尼蘇門答臘,以地名尊稱大師為“金洲大師”。尊者從印度起程,於海上歷經十三月才至彼處。前後十二年依止上師,時與上師連枕而居,共同生活。尊者於金洲上師座前總的聞受菩提道教授,特別受學《現觀莊嚴論》一切教授,《集菩薩學論》《入行論》等不共教授;而以清淨增上意樂,修持自他交換世俗菩提心不共教授,亦皆獲自於金洲大師。 如《讚》中云:“能捨自利以利他,為勝是即我師尊。”謂心發起,愛他勝自菩提之心,以此願心所引行心,受學菩薩廣大妙行,學受隨行所有學處,行賢妙故,能不違越諸勝者子所有制限。 如《八十讚》中云:“能捨棄自利,以利他為重,此即我師尊!”即尊者相續中發起愛他勝己之清淨菩提心,且以願菩提心所引之行菩提心,受學廣大菩薩行,學修、受持、隨行一切六度四攝之學處,因行持善妙之故,能不違越佛子所有制限。實乃稀有之傳記。 尊者請至藏地時,因其相續具有無偽殊勝之菩提心,故當時藏人,無論何人一見尊者皆認其為大菩薩,無人懷疑。 成就金剛乘律儀者,如《讚》中云:“尊入金剛乘門已,自見天具金剛心,瑜伽自在獲中者,修密護禁我敬禮。”成就觀見自身即天生起次第,及金剛心圓滿次第三摩地故。總讚為其瑜伽中尊,特贊如理護三昧耶,不越制限。亦如《讚》云:“由具念正知,不作意非戒,慎念無諂誑,犯罪不染尊。” 成就金剛乘律儀者,如《八十讚》所說:“尊者入金剛乘門後,見自身為本尊,具足金剛心,成為瑜伽中尊主,修持密行,於三昧耶如理護禁,於如是至尊前恭敬頂禮!”即尊者成就觀見自身為本尊生起次第以及金剛心圓滿次第三摩地,故而總讚為瑜伽中尊主。特別讚嘆如理護持三昧耶律儀,不越制限。亦如《八十讚》所說:“以具足正知正念,從不作意與戒相違之事,謹慎護持心念而無諂誑,故以犯戒罪垢不能染汙尊者相續。” “自見天”即見自身為本尊,指成就生起次第之功德。“具金剛心”指尊者成就圓滿次第之功德,即成就金剛心圓滿次第三摩地。“瑜伽自在獲中者”為總贊尊者乃瑜伽中尊主。“修密護禁”為特讚尊者如理護守三昧耶,不違越制限。“修密”即相續中成就密法功德而不外露。“護”即如理守護三昧耶戒。“禁”即禁止相違三昧耶戒之行。“非戒”即與戒律相違。“正念”即明記不忘所修教授。《成唯識論》云:“云何為念?於曾習境,令心明記不忘。”。“正知”即能覺知身口意狀態。“諂誑”:諂者,即內心諂曲,隱藏自過,不如實發露;誑者,即欺騙他人。 如是於諸三種律儀淨戒學處,非僅勇受,如其所受隨行防護,不越制限,設少違犯,亦以各各還出儀軌,疾疾令淨。如是淨傳,應知是諸通達聖語扼要智者,所喜愛傳,隨諸正士應當修學。 如是尊者對別解脫、菩薩、密乘三種律儀之淨戒學處,非但初以勇悍心納受;且後亦依所受學處隨行防護,未違越制限;若有少許違犯,亦定以各自還出儀軌及時懺淨。尊者如是清淨之傳記,應知是諸通達佛教關要的智者們所喜愛傳唱者,故應隨此等正士修學。 以上從三方面讚嘆尊者成就功德:一者,勇於納受三種淨戒;二者,受後嚴謹防護;三者,稍有違犯立即還淨。 尊者言:“自我入別解脫門後,未染上細微過患;入菩薩乘後,於菩提心學處,曾有一二次過失;入密宗金剛乘後,雖犯眾過,然皆立即懺悔,從未不懺悔而令罪業過夜。”尊者行走時,若心生惡分別,則取一木質曼茶羅即刻懺悔,可見其護戒之嚴謹。 辛二、定學之成就 成就定學分二:共者謂由奢摩他門,得堪能心。不共定學者,謂具極穩生起次第。此復三年或六年中,修明禁行。爾時遙聞,飛行國中,諸空行母謳歌之聲,心中亦有所憶持者。 定學成就分共不共二者:共同成就:指由寂止門,而獲堪能心,堪能心指於所緣能任運安住之心;不共成就:即具有極堅固之生起次第,尊者於三年或六年中修持明禁行,時鄔金刹土諸空行母的歌聲,遠遠聞及,心中亦能憶持。 共、不共可作二種解釋:一者由奢摩他門獲堪能心,為內外道共同定學成就,而具足極堅固之生起次第為內道不共者;二者以內道出離心與菩提心所攝持之奢摩他,為顯密共同成就,於前者基礎上,具足生起次第則為密宗不共者。故共、不共可從內外與顯密二方面解釋。 “極穩”即極其穩固,非為初學之境界,而是修持已到量之境界。“三年或六年”之差別,是由時間單位規定不同所致。按覺囊遍知達蘭那他的《印度佛教史》,印度有計十二月為一年者,亦有計六月為一年者,若以前者之演算法,應為三年,以後者則為六年。“明禁行”即瑜伽士為增上明覺能力,而持常人所不能之行為。 辛三、慧學之成就 成就慧學中,共者謂得止觀雙運毗缽捨那三摩地。不共者,謂得圓滿次第殊勝三摩地。如《讚》中云:“如密咒乘教,顯是加行道。” 慧學成就亦分共不共二者:共者,即獲得顯宗止觀雙運的毗缽舍那三摩地;不共者,指獲得密宗圓滿次第的殊勝三摩地。如《八十讚》中云:“如依密乘教法衡量,顯然尊者已是加行道菩薩。” 上述生起次第與圓滿次第之成就,分別攝於不共定學與不共慧學中:從主次角度而言,主要從一緣安住於所觀之角度,將具有生起次第攝於定學成就中;主要從不壞智慧光明分修持而獲三摩地之角度,將獲得圓滿次第三摩地攝於慧學成就中。 己三、得已於教所作事業分二:一、從時間階段而言 二、從功德而言 庚一、從時間階段而言分二:一、於印度所作事理 二、藏中所作事理 辛一、於印度所作事理 今初。於勝金剛座大菩提寺,曾經三次以法戰敗外道惡論住持佛教。 尊者一生所作事業,分前後兩期:一為於印度所作;二為於藏地所作。 此段於傳記中如是宣說:尊者住大菩提寺時,修持慈悲與菩提心。時於金剛座處,每年均有內外道聚集一處,舉行廣大辯論,辯論規則為:敗者及其徒眾、寺院,悉歸勝方所有。 一次,南方有一外道師,持有十三把傘蓋(傘為得勝標誌,十三把傘示有十三次勝利。)。此外道向尊者挑釁:“你現為佛教主,我為外教主,我倆辯論,敗者則歸順勝方,改入其教門,你認為如何?”尊者允之,且請國王等作證,結果尊者輕鬆折服外道師,此外道將傘蓋悉皆供養,頂禮尊者,出家入佛門,其徒眾亦皆改信內教。 次年,有一持有七把傘的外道師,亦為尊者降伏。 又有一年,一持五把傘,極善因明、聲明之外道師,邀請尊者辯論,尊者允之。午飯後,妥善佈置辯場,左側內道,右側外道,王於中間,時有不可計數之人聚會觀看辯論,辯論之初,眾智者皆能理解;辯至中間,唯三十人明白;後能解者減至二十人、十五人、再減至十人、五人,論及極深細處,能解者唯辯論雙方。最後,外道師恐難取勝,遂提問聲明學中一頌詞之義,時尊者未能即刻迴答,便請外道稍候,起身走入寺院,於度母前作供養、虔誠祈禱,因得度母加持,尊者豁然明瞭,出來應答,挫敗外道,令其供養傘蓋,頂禮出家。 以上為尊者以法戰勝外道、住持佛教之事蹟,以下再述尊者以講聞住持聖教之情形。 即於自部,上下聖教,所有未達,邪解疑惑,諸惡垢穢,亦善除遣,而弘聖教。故一切部,不分黨類,奉為頂嚴。 “自部上下聖教”:指佛教自部上之中觀、唯識二聖教,下之有部、經部二聖教。尊者對於內道上下聖教所有未通達、顛倒理解、疑惑之一切垢穢,以智慧力善加遣除,廣弘聖教。故內道一切部不分宗派,皆奉尊者為無上頂嚴。 如《讚》中云:“於大菩提寺,一切集會中,自部及他部,諸惡宗敵者,以獅吼聲語,一切腦漿崩。” 如《八十讚》所說:“尊者於大菩提寺一切集會中,不論自宗抑或他部凡有過失之惡宗,悉以獅子吼聲一一摧破。” 又云:“能飛聚落中,出家二百半,能映覆戒中,出家不滿百。四本部全住,尊部無傲舉,摩羯陀境內,一切寺無餘,成大師四眾,一切頂上珠,尊居十八部,一切頂中時,一切皆受教。” 《八十讚》又云:“於能飛城中,有二百五十名出家人,戒香寺中出家人不到一百。根本四部悉皆具足,然尊者從不傲舉。時尊者成為摩羯陀地方一切寺院四眾弟子之頂嚴寶珠,尊者貴為十八部頂嚴時,一切四眾弟子皆於尊者座前受教。” 當時戒香寺殿堂前面牆壁上,右面畫有龍樹菩薩,左面畫尊者像,表示尊者功德與龍樹菩薩相等。殿堂左右兩壁,分別畫有通達五明之智者及成就者,均有尊者像在內,表示尊者具足智者與成就者德相。另按印度當時寺規,寺院鑰匙皆歸大智者掌管,時尊者共持十八把鑰匙,後將去藏地時,鑰匙已有一百零八把之多,可見當時尊者於印度宏法利生事業極其廣大。 “能飛聚落”:為地名。“能映覆戒”:指戒香寺,梵語為“止迦摩囉室囉”,“室囉”即戒,“止迦摩囉”即映覆或香。“四本部”:指一切有部、大眾部、上座部、正量部等根本四部。“大師四眾”:佛陀四眾弟子。 辛二、藏中所作事理 藏中所作事理者。天尊師長叔姪,如其次第起大殷勤,數數遣使洛扎瓦賈精進獅子,及拏錯戒勝,往印迎請。 “天尊師長叔侄”:指阿里國王智光與菩提光。“洛扎瓦”意為譯師。“賈精進獅子”與“拏錯戒勝”:為兩位譯師之名。於前有智光派遣精進獅子前往印度迎請,其後又有菩提光派遣拏錯前去迎請,依次前後二次殷勤勸請方請得尊者。 西藏前弘期之佛教,經朗達瑪摧殘後雖逐步復興,然亦存在眾多問題:一般佛教徒多重密輕顯;尊師長教授而鄙經論教義;同時,亦有重戒律而謗密法者,導致顯密之間勢同水火,無法相融。其中最大問題即修行無次第:在未生出離心與菩提心等基本功德時,便直接趣入高深密法;未達諸法真諦,僅依密法文句而行持誅殺等密行,致使解脫之法淪為惡趣之因。時阿里國王智光立志重樹正法寶幢,召集阿里地方十餘歲童子舉試,選取七位上等智慧者,令彼等出家學經,且每人配有二位侍者,派往印度求法,及迎請一位如朗日般能饒益藏地有情之大德。 然二十一人中十九人皆於印度身染熱病而亡,唯剩寶賢與善慧二譯師。彼二者通曉顯密後,使金請人代為詢訪能饒益藏地之大德,然未果。後二師行至戒香寺向人詢問:“是否有能利益藏地眾生之大德?”有人答言:“此處有以王子身出家的勝然燈智,為一切佛子頂嚴,末法五百年之第二遍知,然汝等不能迎請,除尊者外,其他大德頗難有所饒益。”二師雖已知尊者功德,然不敢迎請,迴藏稟陳智光法王:“因眾生根性有利鈍,福慧有深淺,故世尊施設大小乘與顯密教法之種種次第,因而佛法義理實乃互不相違。於印度堪能饒益藏地有情者,唯戒香寺之勝然燈智,彼為一切佛教徒之頂嚴,若能請至藏地,定能作大饒益,戒香寺諸智者皆如是授記。”智光聞言盡掃心中疑霾,又聞尊者功德起大敬信,決意迎請尊者入藏。遂遣譯師精進獅子攜黃金十六兩及眾多散金,遠赴印度迎請尊者。譯師抵達戒香寺後,拜見尊者呈獻黃金,詳陳雪域教法興衰之情,言明迎請之意。尊者言:“我去藏地唯有二因:一為黃金而去,然此物於我無用;或為具足捨自愛他之菩提心,由此而往,然此我亦無有,故我無由去藏。”言畢,將黃金歸還譯師,譯師拽著尊者衣角哭泣,再三祈求,尊者仍未允。印度天熱,藏人多不適應,與譯師同去之眷屬大多染熱病而亡,所攜之金亦將散盡,尊者歎息:“爾等藏人委實令人悲憫。” 譯師無奈返藏,稟告智光法王:“迎請尊者入藏,實無此等能力。”法王安慰道:“譯師能如此不辭辛勞,捨棄身命,已委實不易,尊者未請至,雖屬無奈,不過仍可迎請一位尊者以下之大德。”如是譯師遂攜五、六位眷屬重返印度。 智光法王為成辦迎請尊者之順緣,於邊境處,為外道王所擒,關押入獄。時菩提光聞信,遣兵相救,然寡不敵眾未能成事。菩提光遂另謀良策,欲以黃金換人。彼親見外道王並與之交涉,外道王言:“若能放棄迎請尊者之事,樹我教法,我非但不要黃金,還重賞於你;若不應之,須予我等同智光身量之黃金,方可放人。” 於是菩提光等人四處收集藏人資財,所得黃金尚差一人頭之多,然外道王仍不肯放人。後菩提光探望智光法王時言:“所缺之金,我設法再覓。”智光笑言:“有你此等心意已足夠,我已老矣,無始至今未曾為法捨身,今能為法捐軀,甚善!甚善!你將所有黃金帶往印度迎請尊者,並將此話轉告尊者:我智光一心唯念尊者與佛教,故今於惡王手中,寧捨吾命,願尊者能於一切生中慈悲攝受我。我至心祈請尊者能至雪域宏揚聖教,更願加持我這老人來世能與尊者相遇。此乃肺腑之言,你不應耽著我,而應一心為聖教著想。” 菩提光返迴後重覓黃金,時聞智光已逝,遂停籌金,一心思慮迎請尊者之策,後請持律比丘拏錯戒勝,恭敬供養後,祈請拏錯承辦迎請之事,譯師見其叔侄如此尊重聖教,深受感動,遂允之。譯師歷經艱辛殷勤勸請,尊者始允來藏。 菩提光時,請至哦日鐸,啟請治理佛陀聖教。依是因緣,總集一切經咒要義,束為修行次第,遂造《菩提炬論》等,而興教法。 菩提光時代,尊者請至阿里時,菩提光供養黃金三百兩,並祈請尊者:“現今藏地有情,因無善知識攝受,對甚深廣大之教理,全憑自之虛妄分別而相互諍論,願尊者遣除彼等懷疑。”並且以顯宗兩個問題、密教三個問題祈請道:“願尊者能將彌勒與龍樹所傳教授,一切大乘甚深義,誠如尊者自己所修,言簡意賅造一勝論。”依此緣起,尊者總集一切顯密要義,歸納整理成修行次第,遂造《菩提道炬論》等勝論,使教法重盛於藏。 此復住於哦日三載,聶塘九歲,衛藏餘處,五年之中,為諸善士,開示經咒教典教授,罄盡無餘。聖教規模,諸已沒者,從新建樹;諸略存軌倍令增廣;諸被邪解垢穢染者皆善治除,令聖教寶悉離垢染。 此後尊者於阿里三年、聶塘九年、衛藏五年,前後十七年中,對諸多有緣善士開示一切顯密教典教授。將已隱沒之佛法重樹於世;少有保留之儀軌,使其增廣具體;為邪見垢穢染汙之處,咸令清淨,如是令佛之聖教悉皆遠離垢染,還復清淨。 總之,雪山聚中前弘聖教,謂聖靜命及蓮華生,建聖教軌。然由支那和尚堪布,解了空性未達扼要。以是因緣,謗方便分,遮止一切作意思惟,損減教法,為蓮花戒大阿闍黎善破滅已,抉擇勝者所有密意,為恩極重。 西藏佛法始於第二十七代王朝拉托托日年贊時期,時有《百拜懺悔經》與神塔小像印模等落於王宮頂上,為正法之始。至第三十三代藏王松贊干布時,派遣譯師囤彌桑布扎,前往印度學習聲明、文字等,始創藏文,又將二十一種觀自在經續及玄秘神物譯為藏文,後藏王松贊干布迎娶漢地與尼泊爾二位公主為王妃,迎奉兩尊釋迦佛聖像等諸三寶所依,且興建拉薩大昭寺為主的諸多寺院,開創西藏佛教。 至第三十八代王朝赤松德贊時,國王迎請蓮花生大師與靜命論師等一百零八位班智達入藏,建造桑耶寺,以貝若扎那為主的一百零八位譯師,翻譯印度經續論典,不到幾年,三藏齊備。佛法之興盛,必賴於僧團之住持,故而藏王又請靜命論師,度有福智者七人出家,受具足戒,此後,始有藏人僧團,建立聖教正軌。時佛教正法如旭日東昇,遍照雪域。 然後有漢地和尚摩訶衍,因解空未掌關要,以是因緣而毁謗布施等方便分,遮止一切作意思惟,損減教法,後依授記迎請蓮花戒大師來藏,大師善加破除此等邪見,抉擇勝者佛陀教法所有密意,使雪域重現正法之日,故蓮花戒論師於藏地恩德深重。 於後宏聖教,則有一類妄自矜為善巧智者及瑜伽師,由其倒執相續部義,於教根本清淨梵行,作大損害,為此善士,善為破除。復能殄滅諸邪執著,弘盛增廣無倒聖教,故其深恩普遍雪山一切眾生。 於後宏期,有一類自詡是智者或瑜伽師之輩,因錯誤理解密部意義,極大損害佛教根本清淨梵行,於此等邪見、邪執,尊者善為破除。由此將無倒聖教弘揚興盛,增上廣大,故尊者恩德之甘露遍澤雪域諸有情。 庚二、從功德而言分二:一、造論之功德 二、攝受弟子之功德 辛一、造論之功德分二:一、尊者圓具造論三因 二、攝義 菩提道次第廣論講記