菩提道次第廣論講記 卯四、以問答方式解諸疑惑 第一問:於上師方面,是否所有上師皆平等為二利究竟之佛陀? 迴答:從名言現相而言,上師之間確實存在差別,並非一概而論上師是佛,否則,就有菩薩不能作上師利益眾生之過。而實際上,資糧道與加行道之菩薩,即能教化眾生,一至十地的菩薩,更能由願力、等持力入輪迴利益眾生。《華嚴經》《莊嚴經論》《寶性論》《入中論》等經論中有明顯教證。 第二問:如上所說,“名言中是佛,亦如實觀為真佛”的上師,是指何等上師? 迴答:是能傳授圓滿菩提道教授的上師,亦即能將我等從凡夫地一直引入佛地之上師。此等上師即為真佛之化現。 眾多金剛上師來此人間,以能即生證入佛果之教授引導我們,是故皆為真佛之化現,不可思議無上之對境。譬如,我等大恩上師法王如意寶,雖於不淨心識前,僅示以平凡相,然於瑜伽現量中,諸瑜伽士們現見上師即是蓮師、文殊菩薩等,故確實於名言中,上師即為真佛之化現。 第三問:觀師為佛,是觀上師勝義中是佛,還是觀名言中是佛? 迴答:觀上師勝義中是佛,雖無錯謬,然非此處主題,此處唯一是從名言中,觀具相金剛上師是佛。 設若觀師為佛是從勝義而言,而佛與眾生於勝義中亦無差別,應成弟子與上師亦無有差別,如是於名言中,亦不能引起皈依、求加持之心,亦無追隨之意等,如是“觀師為佛”即非修行之善巧,未能起到轉念之功用。相反,若直接觀上師名言中是佛,則會引生不可思議的信心,恭敬、祈禱、追隨、仰慕之心自會猛利生起。 於名言中,凡夫非佛,而具相金剛上師是真實之佛陀,二者相差懸殊,對此應詳加辨別,不能一概而論。有時說:萬法大平等、大清淨,或悉為佛智自顯之境界,有時言:凡夫與上師相差甚遠,應觀師為佛。於未真正通達法義時,對此往往會起如是疑惑。此須分開勝義與名言,加以辨別,於名言中,眾生皆為業惑所牽,墮此輪迴,而上師境界與佛無二,倒駕慈航來此人間。是故,觀師為佛甚為合理,若觀為凡夫,則極不應理,而且若觀師為佛,將引起諸多善心。譬如,對於一般世間具德者,我等信心與恭敬亦自會生起。何以如此呢?因於名言中,其功德遠勝我等,以名言規律而言,因其功德,決定會引生信心與恭敬等。而今,真佛即現於眼前,其功德更不可思議,我等為業障凡夫,而上師是智悲力圓滿之佛尊,與之親近,決定可得極大利益;對之祈禱,決定會賜予加持;隨之修學,決定可獲解脫。如此這般,一切名言中的作用自然便會生起。 第四問:既然上師身份有別,為何大小乘及密乘之教典,一概要求“觀師為佛”呢? 答:因佛陀有無量幻化,對於心前的上師,我等無法決定是否是佛陀幻化,且名言中,平等觀師為佛,可避免一切負面因素,引發一切順緣。即唯觀為真佛,可遮止分別上師過失之惡心,增上對上師之信心,獲得圓滿加持,故內道教典一概要求“觀師為佛”。然須強調,此處之“師”唯指經過自己觀察、真正具相之上師。 癸二、憶念恩德而發起恭敬分五:一、賜予安樂之恩德 二、生起功德之恩德 三、賜予教授之恩德 四、心相續得以調伏之恩德否五、超勝一切之恩德 憶念恩德是發起恭敬心之方便,故於修習恭敬意樂方面,主要從憶念恩德上起修。當如何憶念善知識恩德呢?應從五方面念恩:賜予安樂之恩德;生起功德之恩德;賜予教授之恩德;心相續得以調伏之恩德;超勝一切之恩德。 子一、賜予安樂之恩德 阿底峽尊者如是說:“一切安樂皆來自上師之加持,是故應當報答師恩。”因若無上師引導我等入善法,則無絲毫安樂可言,我等愚昧無知,定於黑法中造諸惡業,永遠延續痛苦。是故,若身心生起少許安樂,皆應憶念,此為上師之恩賜。 譬如,世人雖求安樂,然不知何為樂因,反而處處製造苦因,自召苦果。與彼等相比,我們於此殊勝道場中,無眾多世事牽絆,每日聞思修行,內心常生與法相應之安樂。然此等皆非無因而獲,亦非以自力而得,此唯是因大恩上師法王如意寶以大悲之手,將我們引入佛法,方令我們日日沉浸於法樂,若無大恩上師引導,則唯任無明牽制,無絲毫安樂可言。 以此類推,譬如,炎炎夏日中,一絲涼風拂面之安樂,亦應憶念,此為上師之恩賜,因此等安樂皆源自於白法,而我能行持少許白法,亦來自上師之引導。我們能吃穿不愁,不需乞討,亦應憶念,此一衣一食皆是上師的恩賜。若無上師,一定形同餓鬼,尋衣覓食。故而,應時時憶念是大恩上師以大悲心救護我,我才能積累資糧,感諸福報。 通過以上再三舉例,即明修心落在何處,應於何處轉念,修行需轉換不善之念,繼而方能增上功德。究竟應於何處用功呢?以往,若有少許安樂時,遂起我慢,以為自己天生大福報,此一切皆為自己功德感召。凡夫愚昧無知,不知反省,反認為自己福報不一般,根本未念及上師恩德,更不會生感恩之心。現在欲除此種邪念,即須憶念上師,不論身心感受何種安樂,悉應歸至上師恩德處,如是觀念遂會轉變,可改變顛倒認識。具體而言,即感受安樂時,應逆以往習性,如是而想:“若無上師之慈悲,如我這等低劣之人,如何能享此安樂,故此等一切福報,皆是上師之恩賜。”若能如是串習堅固,心態遂會改變,即於安樂時,會憶念此為上師慈悲賜予,而每次念恩時,則會對上師生起感激之恭敬心,如是串習成性即會緣安樂而常常引起感恩,最後引發甚深恭敬。以下所說其他方面,亦應如是理解。 子二、生起功德之恩德 我等相續中,能生諸功德,譬如,誠信因果之正見、棄捨輪迴之出離、志求佛果之願心、六度四攝之行心、修習佛法之精進、了知二諦之智慧、對上師三寶之敬信、於三界眾生之慈悲、聞思修所成慧、各種生圓次第、大圓滿禪定等,此等功德唯源自上師。若無上師之教導,我等於善法,形如盲人一無所知,任何功德皆不可能產生。是故,上師為一切功德之源,理應飲水思源,常念師恩。 我們現能具有諸般功德,萬勿忘卻上師之恩。誠若從蠻猴進化成人一般,我等相續能遠離罪惡而生諸功德,此皆是上師之加持。在五明佛學院,雲聚數百位堪布活佛,此等皆是大恩上師法王如意寶,潤之以法露,灌之以加持,栽培而成的具德修行人。 子三、賜予教授之恩德 一般世間,物以稀為貴,然於法界,並非如此,雖日日聞法,仍然應具珍惜之心,感恩之念。 是故應如是想:譬如,欲法入相續,需付諸般努力,方能通達法義,且須以大精勤,方能於心中顯現法之境界。勿言甚深之法,即便淺顯之外加行——人生難得、壽命無常等,亦需歷經長時串習才會真正通達其意義。故而,佛法之教授極不易得。誠如此,上師亦是於漫長歲月中,經無量苦行方獲得殊勝教授。而且,如此難得之無價法要,上師亦由慈悲而毫無慳吝地賜予我們。如同慈父辛苦一生,所積財產悉皆交付予孩子一般,此是極大恩德。然有者卻麻木不知,認為上師理該度化我,就應與我傳法,一切順理成章,此是毫無根據的想法。捫心自問,憑什麼呢?你對上師做過何種供養?祈禱過多少次?真有敬信?若不具一者,憑何堪稱弟子?有何資格要求上師,賜予自己不可思議的智慧,傳授甚深之法?且上師慈悲賜予我等諸多殊勝教授,非隨意而成就,亦是長時歷經無量苦行方才獲得。應如是憶念上師賜予教授之恩德。 譬如,大恩上師法王如意寶,賜予我們從顯宗因果、菩提心至密宗大圓滿等無量妙法,此等妙法是最珍貴、最殊勝、最難得之財富,任獲一種,即可由此而生無量安樂。是故,應常憶念此不可思議之恩德,以努力修行報此大恩。 譬如,若上師施以衣食,我等皆會感恩不盡,認為上師關照我,然以此衣食僅能得少許暫時之安樂,而我等尚且念恩,更何況上師賜予的遠遠不止於此。上師不斷賜予佛法教授,而此正是盡未來際,令我們獲得究竟安樂之根本。是故,此恩若有體相,則盡虛空界亦無法容受。經云:“對於某人,以盡三千大千世界財物布施,以及對其傳授一句佛法,後者恩德重於前者。”以此教證遂可體會法恩深重。現在,上師賜予我等圓滿菩提道之教言,於此等無量深重法恩,何以盡報呢?故此師恩無以相報。應如此,乃至未出現淚水直流、汗毛直豎之間,不斷於上師念恩。 子四、心相續得以調伏之恩德 應如是思:我此生來至人間,為一充滿業惑之凡夫。由此可知,過去無量諸佛出世時,皆未調伏我,若已調伏,則相續早應清淨而進入聖者行列,然自觀相續,貪嗔熱惱如此粗猛,仍是剛強難化之凡夫。幸好今生值遇大恩上師,且以上師之善巧方便而得以調伏相續,入此清淨法門中。此心相續轉化之巨變,唯是上師加持所致,是故,上師恩德較佛恩深重。 或有人尚存疑慮:“上師與佛本來無別,不應有此恩德之別。” 迴曰:“所謂恩德之別,是觀待所化的共同現相而言,而上師即佛,是從真實義中而言,故無任何過失。” 子五、超勝一切之恩德 一般而言,於我等生命中,恩大莫過於父母與佛陀,然相比之下,上師之恩德又遠勝彼等。何以故?父母生我育我,以衣食長養我肉身,賜予我今生暫時之安樂,而上師生育我法身,長養我戒定慧功德,賜予我能得究竟安樂的佛法教授,故此師恩超勝父母;因我生於末法,未能值遇佛陀,親聆佛語,甚至無法見佛一面,然於大恩上師,非但日日睹其尊容,時常與之親近,且還可隨時隨處傳法與我。是故,上師之恩重於佛恩。 總而言之,應如是觀想:“一切利樂與功德圓滿之根本,悉皆依賴上師,以理證亦可真實成立之故,於此大法界,無有一者恩大於上師,即便一切智智佛陀以智慧眼觀察亦無法找到。” 上述以意樂依止之軌理,即須以信心與恭敬心親近善知識。修習賢善意樂最根本目的,即應努力與上師心相應。隨著敬信之深入,凡夫之心遂日漸契入上師智慧,至最究竟時,二者遂會融成一味。由此賢善的親近意樂推動下,我等即會逐漸趣入親近善知識之加行。以下開顯以加行依止之內涵,學人應首明其理,然後一心投入加行之實踐中。 壬四、以加行依止之軌理分二:一、略說 二、廣述 癸一、略說 此處所說一切加行,唯一是指親近善知識之加行,亦即令心不斷契合善知識智慧之加行。相反,若身口意所作,令心逐漸背離善知識之智慧,則為違逆善知識之邪加行。 即便世間亦有“心心相印”之說法,然欲真正作到,實則不易,因“心心相印”實為圓滿之果,既非空談可得,亦非僅憑妄想即能現前。如此,是否無法達此境界呢?亦非如此。若能認識何為達成此果之正加行,並努力付諸實踐,最後一定能現前,以因不空耗之故。 親近上師之加行,若以一言概之,即修持與上師心心相印。如是,可從總原則上,完全明白加行之作法。何為加行總原則?即行持令上師歡喜之事。一切上師歡喜之處,皆應努力加功用行,此即親近加行之含義。分別而言,從三方面行持,如《莊嚴經論》所云:“由諸供事及承事,修行親近善知識”,即供獻財物、身語承事、如教修行此三方面。此三者聽起來極易理解,不過就是好好供養、好好作事、好好聽話,似乎無甚玄妙。然緣起規律極其深奧,此三者實際已包含一切心心相印之理,一切世出世間之親近行為總則,悉皆攝於此三者中。親近之境界,雖有大小、深淺之別,然一切親近之行為,無有一者能超出此三者。 譬如於世間,我等欲與父母、師長、朋友、兄弟姐妹等親近,此一切親近之加行悉數落於供獻財物、身語承事與如教修行上。譬如,若能對父母經常供養,身語服侍,且心極孝順不違父母之言,如是決定能讓自心與父母之心完全貼近,此即無欺之緣起力,絲毫不會空耗。 於親近之緣起生起定解後,再轉到親近善知識處。有關親近善知識,唯有上述三者,是我等須一生勤作之大加行,此外再無更重要的所作。若能按如是親近善知識之正軌,持續不斷用功加行,有如世人追求財富般勤奮努力,此生終將圓滿依止上師之大事。 癸二、廣述分三:一、供獻財物 二、身語承事 三、如教修行 子一、供獻財物 若問:於善知識供獻財物有何利益呢? 答之:有快速圓滿資糧及與上師心親近之利。 我等欲成佛,須圓滿資糧,而於修集資糧之福田中,最勝妙者莫過於上師,即於你的因緣方面,再無超勝上師之福田。是故,於此無上福田,當以一切作供獻。 《事師五十頌》中云:“恒以諸難施,妻子自命根,事自三昧師,況諸幻資財。”對於自己上師,即便是最難以割捨的妻兒乃至命根,皆可恒時奉獻,何況不堅實之財物,更當無慳吝供養。且對於自己而言,上師為最勝資糧田,是故相比於其他,應著重於此根本上供養。而且,供養之果亦依仗供物之品質、數量,是故應儘量以好供品,多多供獻,以此將會成熟眾多殊勝果報。以密宗而言,若有好資財,而僅供養下劣者,亦是失壞誓言。 譬如,一極其貧窮的農民,終日辛勤勞作,亦僅得少許口糧。一次,偶得一不可思議之良田,此良田“春播一粒種,秋收萬斤糧。”此人得此良田後,遂起極大意樂:以往的田地不及此良田萬分之一,從今日起,我應將一切精力投入於此,盡可能地播種最好的種子,當盡最大可能利用此良田,創造最大財富。若僅播少量下等種子,秋天時,僅能獲得少量下等之果實;若未合理利用自己精力與時間,未於此良田上重點耕作,則亦不能取得最佳結果。雖其他田地亦可生長莊稼,然不得最殊勝利益,是故,當唯一於此良田上勤作。由此比喻,遂可明瞭,為何要於上師精勤供獻妙財之理。 《普賢上師言教》云:“皈依處以及積累一切資糧的無上福田,沒有比上師更殊勝的,尤其是上師灌頂傳法時,十方三世諸佛及佛子的大悲心和殊勝加持融入於上師的相續中,並且安住於與諸佛無二無別的境界中,所以,其餘時間百千供養不如此時供養一口食物的福德大。”是故,於供養上師方面,以某些殊勝緣起,可獲百千倍增長之福德,亦即於上師灌頂傳法時,供養的福德極大,以緣起殊勝之故。 子二、身語承事 何為身語承事?即凡為上師應作之事,皆須妥善行持。身語承事範圍甚廣,小至日常生活的燒火作飯,大到上師事業的各方面,皆屬承事之內容。凡自己份內之事,皆須用心妥善作好,且需安忍種種苦行,努力完成。 上文所提及的霞葉瓦格西,即是敬事上師之典範。當年,他承事金厄瓦大師時,一切內部事務皆是一人操作。且於百忙之中,騰出手作拌和飯食等事。後來,他與上師來到諾寺,修建塔堡時,取石搬土之事無一不做。霞葉瓦格西就是如此厚道、勤快之人。金厄瓦大師圓寂之前,霞葉瓦格西祈求上師於未來世攝受自己,金厄瓦大師對他說:“直至法身未滅之間,我們師徒都不會分離。”是故,真正全心全意承事上師,決定成就與上師親近之因緣,師徒之心以如是因緣,生生世世悉不分離。於別人眼中,霞葉瓦格西幾乎皆在承事金厄瓦大師,無有修法機會。未曾想到,他由此勤奮而獲就內證。一次,霞葉瓦格西走到第三級梯子時,倏然大開智慧,是故他深信承事上師之功德,感歎道:“吉麥寺諸善知識,於承事上師方面不精勤,唯一精勤於聞法,此是錯誤啊。” 是故,我等應於身語承事上用心。當如是想:得此人身,有手腳可勞動,有舌頭可說話,有頭腦可思惟。此手腳、舌頭與頭腦,即是我一生的工具,若不善用,以手腳做惡事,用舌頭說惡語,用頭腦發惡念,如是而成罪惡人身,荒廢生命。然若能善用,以手腳行善事,用舌頭說善語,用頭腦發善心,如是則成有意義之人身。是故,我唯一應以人身行善事、說好話、發好心。 繼而如是作想:世上好事廣無邊際,應發之善心與該說之善語,亦無量無邊,僅有的手腳、頭腦、舌根,應致力於何處呢?因以有限之人生與精力,不可能全面真實而行。是故,此人身一定要致力於最根本、最重要、最有意義之處。如是對境唯是大恩上師,因上師為無上資糧田之故。故而,我當將此身體用於承事上師,我頭腦能為上師思惟,我舌根亦為上師說話,我手腳可為上師勞作。全身心承事上師,如是方為具義之人身。若未遇上師,我亦唯於世間瑣事中,虛耗人身,毫無意義,反造種種罪業。是故,今日以此人身,於上師稍作承事,亦具大意義。 智悲光尊者於《功德藏》中云:“決定行持善法者,勝師廣積二資時,彼中皆能結上緣,役使信使清掃等,極勞具果勝資道。”因上師所作悉為利益眾生之菩薩行,於上師廣積福慧資糧時,若我等能身語如法承事,則與上師廣大之事業結上殊勝善緣,如是於承事過程中,一切身體所作皆成善事,一切口中所說悉為善語,一切用心皆是善心。且以聖者上師的無上發心力,所生一切善業資糧,自己亦可同樣獲得。 是故,真正思惟時遂可發現,身語承事原為妙不可言之善行,於緣起上甚是微妙。以身語恭敬承事,決定會融入上師之心,融入上師智悲之大海;決定會融入上師事業,融入上師事業無盡之江流。是故,一舉一動,息息相關。如是,即知一切身語承事,皆是與上師智慧心親近之加行,悉為與上師偉大願海親近之加行,都是與上師利生事業親近之加行。此即“親近加行”真實含義。 如何承事及承事之次第等具體內容,經續論典中有廣述,尤其是《華嚴經》與歸攝密續意義而撰造的《事師五十頌》。此等內容,首應聽聞,復生定解,而知後實行,尤為重要。 子三、如教修行 何為如教修行之必要? 《本生論》云:“報恩供養者,謂依教奉行。”上師於我等,有傳深廣妙法之大恩德,為報恩故,需作供養。而三種供養中,以如教修行最為主要。是故,為了報恩作供養,而需如教修行。 以比喻顯示此道理:譬如,若有病不吃藥,則無法從病中解脫,故須謹遵醫囑按時服藥,此為依止醫生最要之事。同理,若不依上師教言修行,自相續則無法遣除煩惱心病。是故,如教修行是依止上師的關鍵要義。若僅對上師廣大供獻財物,卻根本未實行上師教言,則應成交藥費而不服藥之愚人,如是浪費良藥,畢竟不起實際利益。如是,於上師前求法而不如教修行,不會產生依止上師的最勝利益。故此如教修行是依止善知識的根本加行。 我們依止善知識最根本之所求,即欲離苦得樂,欲得一殊勝解脫功德,度化眾生。而欲達此目標,則需於依止善知識過程中修行,最終仍將落到如教修行此關要上。《大乘莊嚴經論》云:“堅固由依教奉行,能令其心正歡喜。”能讓善知識真正歡喜者,即是令依止具義之因。如何方能令善知識歡喜呢?性格穩重的賢善弟子,按照善知識所教,踏實修持,如是定能令善知識真正歡喜。是故,如是以依教奉行而令善知識歡喜者,方為與善知識親近之根本因,才是攝盡加行親近關要的唯一精華。故於依教奉行,理應精進修持。 如何方能做到如教修行呢? 如教修行範圍甚廣,境界亦深淺不同。華智仁波切於《普賢上師言教》中開示道:“中間依止上師時,何時何地都應當不顧寒熱饑渴等一切困難,依照上師的言教行持,誠心誠意恭敬祈禱。自己暫時的一切所作所為也應請示上師,上師如何吩咐,就如何去做,以‘我意唯您知’的誠摯信心依止上師。”我等應按此開示,逐步深入行此加行。初依上師時,當按上師言教而行,克服一切困難,努力一點一滴作到。而且,暫時的所作所為亦勿以自己想法為主,而應請示上師,按上師吩咐去作;進一步的如教修行,即修學上師意行。《普賢上師言教》云:“所謂最後修學上師的意行,是指對上師聖者的一切行為善加觀察之後,自己也全部按照那樣去修持依教奉行。如世間俗語云:‘一切事情即模仿,模仿之中能生巧。’總之,修行者也是模仿往昔諸佛佛子的行為。弟子依止上師也同樣應隨學上師的一切行為。所以,上師的意趣行為怎樣,弟子相續中也應當得到。” 通過此段開示,可更深入理解到“如教修行”之意義。何謂教?即教導之意,分為有聲之教與無聲之教二種,即言教與身教。常言:“水鳥樹林,皆演法音。”於具眼者而言,整個法界皆在轉大法輪。如是於上師,亦可說“語默動靜,無非教化。”上師的智慧安住於法界,是故,於我們面前顯現的一切,皆為無聲之教化,均是為調伏我等而示現之遊舞。因此,上師一切行為,皆具有啓發性。如是,遂能理解“一切皆教化”之含義。 何為如?如是模仿、隨學之意。如同以筆摹繪山水的無限風光,我等用心模仿、隨學上師的心靈境界,此即如教修行。 “如教修行”之前提,即必須處處留心,善加觀察上師一切德行,勿如瞎子看戲般,一無所見。是故,須具一雙慧眼,領會上師一舉一動之密義,入此“上師無聲說法,弟子有心領會”的默契中。 以下舉一則公案說明: 印光大師是漢地了不起的祖師,當年弘一大師對印祖極為仰慕,親自前往普陀山承侍印祖。弘一大師於講演中如是說:“一九二四年,我到普陀山,住了七天,每天從早到晚,我都在大師屋內,觀察大師一切行為,大師每晨只喝一大碗粥,沒有菜。大師自己說:‘初至普陀時,早餐配有鹹菜,我是北方人,吃不慣,故只喝白粥,如是已三十餘年。’吃完,大師以舌舐碗,至極乾淨為止,再以開水注入碗中,滌蕩碗中殘汁,以此漱口,再喝下去,唯恐浪費殘餘米粒。至午飯時,唯一碗飯、一碗大眾菜,每次飯菜一點不剩。吃完後,與早晨一般,先以舌頭舐碗,再注入開水,蕩後漱口吞下。當年,大師六十四歲,我見大師一個人住,事事親自操作,無侍者等幫助。”對印祖的無聲說法,大師深領於心,印祖之身教,令大師深受法益。印祖宣說何法呢?即“惜福與習勞”之法,弘一大師亦隨學印祖之德行,此即如教修行。 通過此公案,應有所啓發。明理後即應舉一反三,了知如何行持,當用心先觀後學。上師具何等德行,亦當努力學至與上師一般。 我等可觀察: 上師行住坐臥有何等威儀? 上師待人接物以何類用心? 上師接引眾生具何種方便? 上師對上師三寶是何等敬信? 上師如何發願迴向、修集資糧? 上師如何慈悲眾生、捨己為人? 上師如何護持聖教、實踐教義? 上師如何禮敬三寶、守持戒律? 上師如何體悟萬法、成就斷證? 諸等一切均為我等隨學內容。是故,勿狹隘地認為上師有聲之說法方為教,其實此“教”若真正宣說,盡未來際亦說不完。如是,此如教修行亦非短期修學即可,而須從今乃至成佛之間日日隨學,故名“常隨佛學”。若能如是用心隨學,則上師之功德決定會於自相續中逐漸生起,最終心心相印。是故《普賢上師言教》云:“弟子依止上師,應像神塔小像從印模中取出來一樣,印模中有什麼樣的圖案,全部會顯現在神塔小像上。同樣,上師心相續中有怎樣的功德,弟子也應與上師相同,即使不能完全相同,也一定要具有基本與上師相同的功德。” 壬五、攝親近之意樂與加行之義分二:一、須真修實行 二、應歸攝於心而修 癸一、須真修實行 以上親近之意樂與加行,若能如理如量而生起,定獲修行成就,以緣起不空耗之故。於己具足無倒之意樂加行,於師又決定具足無盡之加持,如是因緣聚合,決無可能不獲成就功德。 我等大恩上師如意寶,亦如是以身示教: 大恩上師自小,即對全知麥彭仁波切具極大信心。十五歲時,上師一心祈禱全知麥彭仁波切,念誦祈禱文一百萬遍,同時閱讀《直指心性》一萬遍,以此清淨信心與猛利祈禱心而證悟心性。大恩上師對於全知麥彭仁波切極其恭敬,每每提起全知麥彭仁波切時,皆敬稱“喇嘛仁波切”。上師教誡我等,為獲全知麥彭仁波切之加持,即便是開玩笑亦不能有不恭敬處,否則,應成獲得加持之障礙。在上師的道歌與論著當中,皆先祈禱全知麥彭仁波安住於心間,後迴向時亦是祈禱生生世世與全知麥彭仁波切形影不離、獲得與文殊怙主無二之果位。 大恩上師念念不忘全知麥彭仁波切恩德。有一次,因憶念深恩,竟至通宵流淚之程度。翌晨,因流淚過多,臉頰與枕頭粘在一起,無法分開。如上師此般念念不忘師恩,我等弟子皆須努力隨學,如是方會引發至誠之恭敬。 大恩上師言:“我無何傳記可寫,然唯一點,凡是我所依止過的上師,我從未作過令他們不喜之事,對任何一位上師,我皆恭恭敬敬,謹遵師教,此即我此生唯一之傳記。” 上師還說:“我依止托嘎如意寶六年中,從未擾亂過上師之心,誠如,如來芽尊者依止智悲光尊者,甚至未作過一件令上師怒目而視不喜之事。我對上師的所作所為,從未起過邪見,即便上師開玩笑,我亦覺得有甚深密意,視為善妙教言。” 上師言其唯一傳記,除真正如理依止上師外,再無可寫之處。而實則,如是之傳記是最偉大、最成功之心要傳記,令人仰瞻。上師言中蘊含甚深之教誡。我等臨終時迴顧此生,若已以親近之意樂與加行,依止善知識,則此生問心無愧,中陰或來世定會安樂。否則,將終生遺憾,生亦不安,死亦無樂。故須格外珍重自己,每日皆需調整自心,修好依止善知識的意樂與加行。 《普賢上師言教》云:“上師在世時,我們應當精進依照上師教言修持,並以三種承事使自心和上師的智慧成為無二無別。若非如此,上師在世時沒有承事供養,不依教奉行,而當上師不在世時,卻繪製影像,或說些進行修持、修習實相之類的話,然後尋找另一甚深法,不具備使上師心相續中的斷證功德融入自相續的誠信恭敬,不進行祈禱等,這是所謂的‘能修所修相違’。”論中還說:“在中陰界中能面見上師,上師指引道路等,這也需要自己無量的誠信恭敬與上師的悲心願力聚合,才會產生那樣的結果。當然上師不可能親自去中陰界,如果自己沒有誠信,不恭敬上師,無論上師多麼賢善也不可能出現在中陰界為你指引道路。” 華智仁波切如是慈悲教誡我等,亦是勸勉我們,珍惜因緣、注重實修。得人身難,生於中土更難,能值遇上師更是難中之難。諸道友能有福德因緣,得人身、生中土,又遇有緣上師,甚是可貴,須知此“緣生可貴”之理,事事皆難免無常,如是良機稍縱即逝,若不知把握,不懂珍惜,終將空耗。是故,上師們住世期間,應及時如理依止,一切弟子份內之事,皆當毫不懈怠、努力行持。倘若未如是殷重依止,一旦上師示寂,縱然欲做亦再無機會。是故,須格外珍惜當下因緣,無論何事何行,皆需往依止上師方面修持。如是,每日皆在修上師瑜伽,每天均在實行,終此一生,皆具實義。 癸二、應歸攝於心而修 華智仁波切云:“心為諸法源,調心佛善說。”釋尊教法,悉於心地上起修,此親近善知識亦不例外,唯是於自心上起修。若離修心而依止善知識,同樣會流於形相,應成相似之依止,虛假之依止,甚至變相之依止。是故,了達於根本的心地上修甚是關鍵。全知麥彭仁波切教誡我等:“外觀遠處百種法,不如唯觀內心勝。”如是於依止上師,是否掌握此修心關要,亦有極大差別。勿以為只要依止,皆會獲得成就,其實不然,於依止上具何差別,其果相應不盡相同。或得上等成就,或獲中等乃至下等成就,有者僅得少許利益,有者因顛倒依止而墮落。須知,萬法皆由自心安立,必須明瞭修心道理。 以下以問答方式,將親近善知識之法義,悉皆歸攝於心上。 第一問:何為親近? 此親近,唯一是自己與善知識心心相應。身體之親近唯是外相,並非親近之含義。是故,親近即自心相應善知識智慧心,即相應空性大悲藏。一般親近有四種情況:即身遠心近、身近心近、身遠心遠、身近心遠。其中前二者是真親近,即不論身體遠近,若心與上師心相近即為親近;若心與上師心疏遠,不論身體近否,皆非親近。以前,佛住世時,有兩位比丘從遠方前來見佛,路途遙遠,途中二人極其乾渴,須喝水存活。然水中有蟲,一位比丘為遵佛之教言,恐犯戒而未喝,結果乾渴而亡。而另一位想:“為儘快見佛,仍須喝下。”後此比丘見佛時,佛對其言:“那位護戒而死之比丘,方是真正見了我。”是故,心與上師相應,即便遠在千里,上師亦如於眼前,心與上師不相應,即使身體親近,上師亦遠在天邊。 第二問:為何要親近? 正如欲得火種,應就火源,欲獲光明,須近光明般,我們欲求智慧與功德,必須親近善知識。按了義觀點而言,我等本具如來藏,然為二障所覆,而開顯如來藏功德,最殊勝之助緣即三寶,而三寶之總集正是上師。是故,為開顯自性光明,必須親近上師。一旦與上師智慧心相應,決定可清淨心垢,顯發功德,未生者令生,已生令其增上,直至獲得與上師無二的智慧。是故,為悟入心性,成就佛果,我等須親近上師。 而今,眾人親近善知識之動機,極不純正。 有者認為:“若我與上師關係密切,將來可得好名聲,亦可成為活佛、仁波切或大法師。以我與上師之關係,他人定會對我恭敬,於居士前甚是風光體面。”此為獲名聲而親近上師,以致親近善知識,淪為世間法。 有者想:“上師是財神爺,我親近、供養他,可發大財,正是致富之捷徑。”此為利養而親近,亦是世間法。 或有人想:“親近上師,能讓我不墮惡趣,來世可升天。”此亦為世間法,希求來世輪迴之安樂而己。 還有人想:“親近上師,可令我即生得解脫,至於眾生,我亦無此大菩提心,未曾想過救度眾生之事。”此即小乘發心。 因為親近動機,有如是邪正、大小之別,是故,導致諸多相應之果。若未調整發心,親近之行為遂成一種相似影相,甚至變相。 第三問:如何才能親近? 此是緣起問題。唯順應親近之緣起,方可真正現前親近。緣起即於意樂上。若具信心與恭敬,必定能與上師親近:相反,若相續中不具信心與恭敬,身語縱然勤作,無異緣木求魚,以何與上師相應? 是故,我們應當勤修信心與恭敬。然此不可能假裝,亦無法憑空產生,唯是覓得能生之因才可引發。此能生之因即思惟功德與憶念恩德。此亦唯於自心上修。於心再三念德,即會引生信心;再再念恩,遂可引生恭敬。信心與恭敬之力一旦增強,就可壓伏懷疑與傲慢等違品,如是即可產生穩固的親近意樂。此意樂一旦穩固,遂能以祈禱等方便,令上師加持融入於心。我等心之所以不能融入上師智慧中,主要是因心有障礙,若提升信心與恭敬,遂能減薄障礙,如是可透入上師之加持,從而發明心地。具體而言,若有淳厚之信心與恭敬,遂會激發華嚴九心乃至無量善心,譬如,隨順上師之孝子心,堅固不可分離之金剛心,荷擔一切之大地心,斷除一切傲慢之除穢人心等,悉會於相續中引生。能捨心,護戒心,安忍心,精進心,定心,智慧心,此六度之善心亦會隨之而增生。而且,亦會引發種種等持、神通、總持、辯才、迴向、菩薩諸行、大願等。 如是即知,若具足親近之意樂,於上師的加持下,一切佛法功德皆會逐漸產生。故言親近善知識為道之根本、功德之源。若有此親近之意樂,自會引發親近之加行。相反,若親近之意樂未修好,親近之加行也不會真正生起、穩固,唯是相似的形相加行,或為脆弱、狹小之加行。換而言之,所謂親近加行,一定是以親近意樂攝持之加行,若無意樂此根本,即為表面作供養,身語承事,且此行為甚不穩固,或易起疲厭,或會因懈怠而間斷,或常生邪見等。因此,若未於心地上修,終將成為邪加行,背道而馳。故表面熱鬧不一定好,外表好看不一定真。唯有賢善之親近意樂,方會有真正親近加行。 何為親近之加行? 即能令善知識歡喜的一切行為,能讓自心不遠離善知識的一切行為。 為何名加行? 因為必須努力用功而行,故名加行。 為何供獻財物、身語承事、如教奉行此三種為親近加行呢? 此亦為緣起規律,因如是而做決定會與善知識相應之故。相反,即是遠離之加行。 為何言於此三種加行中,供獻財物為下等,身語承事是中等,如教修行是上等? 因供獻財物偏重外物,身語承事側重身體,而如教修行是真正於心地上用功,一心一意修善知識之教授,隨時隨處隨學善知識之德行,故為最上等之加行。首先作好下等、中等加行,然後著重行持如教修行,前前為因,後後為果,先奠定前前之基礎,才能行持後後之修行。然現今時代,恰恰相反,眾人最重視供獻財物,其次是身語承事,最輕視如教修行,此即顛倒之現象。譬如,有一類人,因供養上師頗多錢物,便自詡功德,自己理應為“大弟子”,上師應予以“大加持”;而另一類人,於上師身邊承事,久則自命不凡,高人一等。若如是行持此等不如法之行,則非修親近加行,而是修面子,從而失去了最可貴之賢善意樂。 是故,誠如華智仁波切所言:“若欲持受佛法者,教法內具莫外求。”唯應注重於心地上修持。任作何供養承事,當以真心、恭敬心攝持。若無華嚴九心等意樂,則一切所作皆流於形相而成顛倒之行。 第四問:何為親近之果? 以純正動機,再具賢善之意樂加行,從而以無欺之緣起力,決定可獲上師殊勝加持,漸消罪業習氣。一旦罪障遠離,自心逐漸趨入上師的智慧,直至無二一體,終成佛道。 實修時,當按宗大師所造攝頌,經常祈禱。宗大師撰造的《菩提道次第攝修求加持頌》中,最初三頌攝盡了依止善知識的實修關要: “萬善根本從師出,能生利樂如良田, 依止違法善根斷,如理事師求加持。 一切時處普攝護,諸善知識真佛身, 但觀功德毋尋過,並念大恩求加持。 殷重敬信為意樂,身命財物如教修, 殊勝供養作加行,唯令師喜求加持。” 若從教理上理解上述內容,自會產生《大乘莊嚴經論》所說的總聚心,即心中自會呈現要點。總聚心一旦生起,遂會引起求證之心,從而可按此三頌,實地求證。 (以上根據經續論典與教言,歸攝親近善知識之關要而闡述。所參考密續經論有:《阿底莊嚴續》《大幻化網根本續》《時輪金剛續》《密集金剛續》《事師五十頌》與宗大師對其之注釋等,《華嚴經》《不可思議經》等經典,《大乘莊嚴經論》《菩提道次第廣論》和《略論》、薩迦班智達《三戒論》、華智仁波切《普賢上師言教》等論典,五世達賴《廣論講義》、班禪善慧《法幢講義》、大格西阿旺彭措《廣論》筆記等注釋,博朵瓦尊者《藍色手冊》等教言。諸等密續經論之作者皆為佛菩薩,彼等發願力,善說殊勝加持力,非凡夫分別念境界可比。是故,我等當按此等聖言,真實修持。) 菩提道次第廣論講記