菩提道次第廣論講記 丑三、如何修信之理分四:一、宣說須觀師為佛之根據而作佛觀 二、思惟分別過失之過患而作遮止 三、以心特意執取上師功德而作思惟 四、於一切上師皆需無差別行持“思惟功德、莫觀過失”之理 寅一、宣說須觀師為佛之根據而作佛觀 此復弟子於尊重所,應如何觀?如《金剛手灌頂續》云:“秘密主,弟子於阿闍黎所應如何觀,如於佛薄伽梵即應如是。其心若如是,其善常生長,彼當速成佛,利一切世間。”諸大乘經亦說應起大師之想,毗奈耶中亦有是說。 “秘密主”即金剛手菩薩。 弟子對上師應如何觀想?誠如《金剛手灌頂續》中所言:“秘密主,弟子對於阿闍黎應當如何觀想?於佛如何觀想,於上師亦應如是觀想。若有如是觀師如佛之心,則其善根常常生長,此人將速疾成佛而利益一切世間。”眾多大乘經中亦宣說應對於上師發起大師想,於小乘毗奈耶中亦云,於親教師及羯磨阿闍黎應作佛想。 《佛說寶雲經》云:“於此法師當生殷勤想、善知識想、作示正道想,見是法師應生愛樂信敬歡喜,應起遠迎請令就座。應當讚嘆:‘善哉,善哉,快說法要。若一劫、若減一劫、若過一劫讚嘆,如是猶不能盡。何以故?若人好樂法者種種讚嘆尊重恭敬,猶不能盡所行之處。假使有人能以血灑地,猶故不名盡心供養。何以故?如此法師則為受持如來一切佛種,如此法師應如師子無異。”假使有人能夠以鮮血灑地,此仍不名盡心供養法師,此為何因?因此法師即受持如來一切佛種,如是法師應如人中師子般相待。“師子”即佛陀。在《密集金剛》《金剛精華莊嚴續》《事師五十頌》《大般若經》《增上意樂經》《現在佛陀現證三摩地經》《十法經》《地藏十輪經》等顯密經續中,皆宣說應於真實阿闍黎觀為佛陀。 以下宣說將善知識觀想為佛陀之根據。 此諸義者,謂若知是佛,則於佛不起尋求過心,起思德心。於尊重所,特應棄捨一切尋察過心,修觀德心。 如是觀師為佛之意義:若知是佛,則於佛陀不會生起尋求過失之心,而起思念功德之心。對於上師,特別應捨棄一切觀察尋求過失之心,而應修習觀察功德之心。 此外,從佛陀化身角度,應觀師為佛。因佛陀作調伏眾生之事業,無勤示現千百億化身,而善知識即是佛陀之化身,是故應觀師為佛。《華嚴經》《寶性論》《大乘莊嚴經論》《中觀心論》等中,皆宣說佛陀有種種化身等。《涅槃經》云:“阿難勿痛苦,阿難勿呻吟,我於未來世,幻化善知識,利益汝等眾。”《父子相會經》云:“不空成就問佛:‘若佛涅槃,恐無人教化。’佛言:‘不空成就,我涅槃後,當化阿闍黎,而利諸有情。’”《二觀察續》等眾多密續中亦如是宣說。 從最勝功德田之角度,應觀師為佛。《普賢上師言教》云:“上師是三世諸佛之本體,上師之身為僧眾、語為妙法、意為佛陀,總集三寶;又身為上師、語為本尊、意為空行,總集三根本;又身為化身、語為報身、意為法身,總集三身;上師是過去諸佛之化身,未來諸佛之源泉,現在諸佛之補處。”是故,從上師為最殊勝功德田之角度,亦應將上師觀想為佛陀。 從恩德勝佛角度,應觀師為佛。上師恩德超勝諸佛,因上師攝受過去諸佛亦未能調化的濁世眾生。觀修上師時,應以信心觀師為佛,憶念上師於我等恩德超勝諸佛,如是憶念具有殊勝功德。密續云:“何人俱胝劫,修十萬本尊,不如一刹那,憶念上師勝。”《誓言莊嚴續》云:“十萬劫中勤觀修,具相隨好之本尊,不如刹那念師勝,念咒修法千萬遍,不如祈師一遍勝。” 從獲加持之角度,應觀師為佛。索甲仁波切云:“若欲獲得上師教法的全部加持轉化力量,就必須嘗試開啓自己最大恭敬心。唯將上師當作佛時,如佛般之教法才能從上師智慧心流至自己身心。若不能視上師為佛,僅視若常人,則完美之加持永遠不會出現,即使是最偉大的教法,亦無法接受。” 以上已宣說觀師為佛之作用,即能遮止對上師尋求過失之心,可引發思念上師功德之心。 寅二、思惟分別過失之過患而作遮止 此復應如彼續所說,依之而行。“應取軌範德,終不應執過,取德得成就,執眾過不成。”謂其尊重雖德增上,若僅就其少有過處而觀察者,則必障礙自己成就;雖過增上若不觀過,由功德處而修信心,於自當為得成就因。 而且應按《金剛手灌頂續》所說行持,此續云:“應當以心緣取上師功德,畢竟不應執取上師之過。以心緣取上師功德,將獲得成就;若執上師過失,則不會獲得成就。”雖然上師功德增上,然若僅從上師少有之過失處觀察,則決定障礙自己成就;即使上師過失增上,若不觀察過失,而唯於功德處修信心,則於自身,定會成為獲得成就之因。 是故凡是自之尊重,任其過失若大若小,應當思惟尋求師過所有過患,多起斷心而滅除之。設由放逸煩惱盛等之勢力故,發起尋覓過失之時,亦應勵力悔除防護,若如是行,力漸微劣。 是故凡是自己的上師,不論其過失是大是小,應思惟尋求上師過失之所有過患,於相續中多起斷心而滅除此種分別過失之邪行。設若因放逸與煩惱增盛等勢力,導致發起尋求過失時,自己亦應努力懺悔防護,若能如是而行,則觀過邪心之力量逐漸微劣,不可能發展。 再以理總結,於善知識不應觀過之根據,即因善知識雖功德眾多,然以觀察過失即成成就之根本障礙;善知識雖過失眾多,然觀其功德遂成成就之因。是故必須遮止觀察上師過失。如《金剛手莊嚴續》所云:“察過失毀悉地因。” 以下再以問答方式遣除邪見: 邪見者:我的善知識根本不是佛陀。 反問:有何根據決定善知識非佛陀? 邪見者答:因佛陀乃斷盡一切過患,圓具一切功德,而善知識有眾多過失故。 再問:何故而言善知識有眾多過失? 邪見者答:因於我心前顯現彼之過失。 由此遂明邪見者之想法,是以心前顯現過失而決定善知識具有過失。此以比喻說明其根據不決定:於無著心前所顯現的彌勒菩薩是條可憐母狗,然彌勒菩薩決非是於輪迴中受苦之母狗;在麥哲巴心前所顯現的大成就者夏瓦日是殺豬之屠夫,然夏瓦日並非是業際顛倒之屠夫;於那洛巴心前所顯現的諦洛巴是燒烤活魚之怪人,然諦洛巴真實境界並非如那洛巴心前所現那般;於惹瓊巴心前所顯現的米拉日巴是名乞丐,然米拉日巴並非無福的下賤凡夫。 是故,大成就者示現諸多形相,實是觀待業力未清淨之所化,有必要如是幻化,故凡夫心前雖如是顯現,然並不決定實際中亦如是存在。譬如,嚴重膽病患者眼前,白海螺顯現為黃色;嚴重風濕病患者眼前,雪山顯現為藍色;具有眼翳者眼前,虛空中顯現毛髮,然此等顯現實際並非存在。 根據以上分析,若自心前顯現善知識之過失,應了知此唯是自之迷亂所現。五世達賴教導我等,若偶見善知識過失時,應作是想:“此乃自之心識顛倒而顯現之迷亂。”《普賢上師言教》亦云:“若見聖者上師行為有過失,則應自相呵責,並且想:此為我自之心識、眼識不清淨所致,上師行為無絲毫過失或罪業,應對上師更加生起信心和清淨心。” 以下宣說“觀過不成就”之公案。 往昔,世尊胞弟善星比丘,二十四年中作世尊侍者,隨佛左右。善星比丘極為聰穎,精通三藏十二部,且能不參閱經文而講經說法。然其不具清淨心,見世尊一切行為皆為欺誑,認為:“除佛有一尋光之外,悉皆與我相同,根本無超勝處。”且說:“二十四年為汝僕,除身具有一尋光,芝麻許德吾未見,知法我勝莫為僕。”因此離開世尊。時阿難為世尊侍者,其問世尊善星比丘轉生之處,佛告之:“善星僅有七日壽命,死後將於花園中轉為餓鬼。”七天后,善星比丘轉生為一具九種醜相之餓鬼,下場極為悲慘。善星比丘雖承侍佛陀二十四年,結果亦唯自趣毀滅而已。是故以觀察過失之心依止上師,過患極其嚴重。 以下宣說《雜寶藏經》中一則“觀德獲成就”之公案。 昔日有一女子,頗具智慧,亦誠信三寶。一次,有老比丘至其家中,此比丘年歲已高,頗為糊塗。此女供養飲食後,至誠祈請老比丘說法,敷設法座後,女子閉目靜坐,恭候聞法。老比丘於座上甚急,因其對講經說法一竅不通,故趁女子閉著雙目時,悄悄逃迴寺院。然此女子認為老比丘在為其示現無常苦空之理,因此得大法益,當其至心思惟有為法無常、苦、空、不得自在諸法理時,即證初果,故甚是感激老比丘說法之恩。實際老比丘根本無說法功德,然此女子以清淨心觀想,如是而獲大利益。 由以上二則公案,可知以我等如何觀視上師,將直接決定所獲之果。對同一位上師觀察過失與功德將獲截然不同之果。此亦悉由我等之心,自己如是觀想而如是顯現。誠如同一座雪山,山之南面充滿陽光,山之北面冰雪覆蓋。若以清淨心觀察功德,當下即在加持陽光之照射中;若以染汙心觀察過失,則心已在罪業冰雪之覆蓋下,此皆是我等自變自緣而已。烏鴉食毒遂會死去,孔雀食毒反而更加豔麗,不善用心與善用心之結果,亦復如是。 寅三、以心特意執取上師功德而作思惟 復應於其具諸淨戒,或具多聞,或信等德,令心執取,思惟功德。如是修習,設見若有少許過失,由心執取功德品故,亦不能為信心障難。 於不思惟上師過失之外,還應特意執取上師功德而作思惟。即對上師之功德,如具有清淨戒律,廣聞博學,或具信心、精進等功德,皆令自心特意執取而思惟。如是修習,即可避免信心之違品,縱見上師具少許過失,亦因自心一向執取功德分,故不成為信心之障難。 以下再以比喻從正反門開示此義理。 譬如自於所不樂品,雖見具有眾多功德,然由見過心勢猛故,而能映蔽見德之心。又如於自雖見眾過,若見自身一種功德,心勢猛利,此亦能蔽見過之心。 從反面而言,比如自己不喜之事物,即便見其具有眾多功德,然因見過失心勢力猛利之故,以此能覆蔽見功德之心。比如善嫉女子,所嫉妒之對境雖具功德,然因嫉妒惡心障蔽,不會生起見功德之善心與隨喜心。從正面而言,比如於己雖見眾多過失,然若見自身一種功德之心勢力強猛,亦能障蔽見過失心。比如,若極其執著自身某一功德,自我感覺良好,即便有人指責己過,亦不會承認。又如母親疼愛自子,內心唯緣自子功德,認為其聰明能幹,因見功德之心猛利,即使孩子具眾多過失,亦視而不見。 以下再以公案說明。 復次如大依怙持中觀見,金洲大師持唯識宗實相分見,由見門中雖有勝劣,然大乘道總體次第及菩提心,是由依彼始得發起,故執金洲為諸尊重中無能匹者。 譬如,大依怙阿底峽尊者持中觀見,金洲大師持實相唯識見,雖於見解分,阿底峽尊者稍勝上師(因實相唯識之見,還承許依他起實有,未抉擇到究竟空性),因尊者大乘道總體次第以及菩提心,悉依金洲大師方得生起,故視金洲大師為所有上師中無與倫比之上師。 當年,阿底峽尊者提及其他上師尊名時,雙手合掌當胸,而言及金洲上師尊名時,雙手合於頭頂,邊流淚邊恭敬喚上師尊名。弟子問尊者:“您說上師名號時,何以顯現如是差別?是諸上師功德抑或恩德有別?”尊者言:“我上師皆為大成就者,故於功德分無有差別,然恩德則有大小,我相續中所具少分菩提心,悉依金洲大師之恩德方獲得,故其對我恩德極大。” 此公案說明若執取功德心猛利,即會遮止見過失之心。尊者可從不同角度觀察上師:一是觀察上師見解較己下劣;二是觀察以上師加持令己發起大乘道總體次第與菩提心。若執取前者,則是障道因緣;若執取後者,則會引發信心與恭敬。而尊者唯憶念上師不共功德與恩德,故提及上師尊名時,強烈恭敬心油然而生。 不但聖者如是,即便古代有德之士,雖讀書拜為大官,然迴歸故里時,若見老師草房,亦會下馬恭敬作禮。雖其學問已遠勝兒時之師,然因內心憶念師恩,故一見老師草房,恭敬自然流露。 歸納而言,為何須特意思惟上師功德?因執取上師功德,能遮止執取上師過失,從而不生信心之障難。比如,樹若東傾,始終不會倒向西邊。如是,若心一向緣取功德,則會常見功德而不致執取過失,如是可令無信者生信,信心不穩者堅固,信心堅固者增上圓滿。信心一旦堅固圓滿,華嚴九心自會隨之生起,親近意樂一旦圓滿,即可獲上師圓滿加持,由此產生一切地道功德,是故須明其中關要。了知此理後,收攝非理作意,一心思惟上師功德,此即甚深之方便。 宗大師於《事師五十頌》注釋中如是教誡學人:“心中反覆憶念上師顯而易見之功德,此乃對上師生信最行之有效的甚深方便。”又言:“如此能增上功德智慧,制止審視過患的心理,若常從功德門觀察上師,便可成為圓滿成就之因。” 寅四、於一切上師皆須無差別行持“思惟功德、莫觀過失”之理 下至唯從聞一偈頌,雖犯戒等,亦應就其功德思惟,莫觀過失,悉無差別。 此明無差別之理: 下至僅聞過一頌,即使法師有犯戒等過失,亦應思惟法師功德而不能觀察過失,亦即對於曾領受過法恩之善知識,於“思惟功德,莫觀過失”上皆無差別。 以下再引教證說明: 《寶雲經》云:“若知由其依止尊重,諸善增長不善損減,則親教師或聞廣博或復寡少,或有智解或無智解,或具尸羅或犯尸羅,皆應發起大師之想。如於大師信敬愛樂,於親教師亦應信樂,於軌範師悉當發起恭敬承事。” 《寶雲經》云:“若已知我等由依止尊重,將增長善根,損減不善處,則於所有親教師,無論聞法廣博或寡少;有智解或無智解;具足尸羅或違犯尸羅,皆應無差別發起大師之想。汝於佛陀如何信敬愛樂,於親教師亦應如是信樂,於軌範師皆應發起恭敬承事。” 譬如,如是教育孩子:你依靠父母才得以生長,是故不論父母有無文化、智慧,行為圓滿與否,皆不應分別,唯應憶念父母恩德而發起至誠孝敬心。 有者疑問:“為何須於上師發起大師之想?” 答言:“若依止佛陀,則佛陀唯令你諸善增長,不善損減。而今,特定時節因緣下,你唯依止此位上師而獲諸善增長、不善損減,是故彼即導師,應起導師想。” “信敬愛樂”:表心之狀態。信者,即無疑慮之淨信;敬者,即無傲慢之恭敬;愛者,即不疏遠、不厭背之親愛;樂者,即非無興趣,而是有樂欲。此四字概括如法親近善知識之心態。 經中繼而又明如是行之利益。 “由此因緣菩提資糧,未圓滿者悉能圓滿,煩惱未斷悉能斷除。” 《寶雲經》又云:“由此恭敬親教師與軌範師之因緣,菩提道資糧未圓滿者悉能逐漸圓滿,煩惱未斷者悉能逐漸斷除。” 此“敬師因緣”極為重要,因對待上師之心行最為根本,若善行持則能成就;否則失壞根本,如善星比丘。不敬上師者如無根之人,欲獲佛法一分成就,則如蒸沙成飯,絕無可能。 “如是知已,便能獲得歡喜踴躍,於諸善法應隨順行,於不善法應不順行。” 《寶雲經》云:“如是了知後,便能觸動善根,獲得歡喜踴躍之善法欲,以此能隨順一切善法而行,不隨順一切惡法。” 對一切上師須平等思惟功德、莫觀過失之理,有人疑問:“雖說於一切上師,乃至僅從彼處聞受一句偈者,皆應無差別敬重;然諸上師實際仍有差別,有者是我主要上師,有者僅聞受數次法,彼等於我恩德具眾多差別。” 如是提問是未辨明有無差別之關要,所謂於善知識無差別,即非於一類唯一思惟功德;於另一類既思功德又尋過失;而於第三類唯察過失,並無如此差別。凡受過法恩者,乃至僅聞一偈法,皆應僅思功德,不察過失,如是則可遠離一切成就障礙,修集一切成就順緣。 然從另一角度,上師又有差別,即對我等恩德有大小、加持有深淺。以恩德與加持有別,故善知識有主次之分,如那洛巴主要依止帝洛巴,阿底峽尊者以金洲大師為恩德最大之上師等。 《猛利問經》亦云:“長者,若諸菩薩求受聖教,及求讀誦。若從誰所聽聞受持,施戒忍進定慧相應,或是集積菩薩正道資糧相應一四句偈,即應如法恭敬尊重此阿闍黎。” 《猛利問經》亦云:“長者,若菩薩求受聖教傳承,以及求學經文讀誦,從某人處聽聞受持一偈頌詞,其中具足六度之義,或具足積集菩提正道資糧之義,則應如法恭敬尊重此阿闍黎。” “相應”即具足;“施戒忍進定慧相應,或是積集菩薩正道資糧相應一四句偈”即具足布施乃至般若之所詮義,或具足積集菩薩正道資糧之所詮義的一偈頌詞。 此經典又以喻顯示“法恩難報”之理: “隨以幾許名句文身開示其偈,假使即於爾所劫中,以無諂心以一切種利養恭敬及諸供具,承事供養此阿闍黎。長者於阿闍黎作,應敬重阿闍黎事猶未圓滿,況非以法而為敬事。” 《猛利問經》中以廣大供養為喻說明,以下從供養之時間、供養之心態、所供之物等方面分析: “供養時間”是“爾所劫中”,即阿闍黎為你開示的法義有多少頌,即於如是多劫中供養,如開示十頌,即於十劫中供養。 “供養心態”即“無諂心”,非僅表面敬重,而是內心極其真誠。 “所供之物”是“以一切種利養恭敬及諸供具”。何謂一切種?比如御廚承事皇帝,須盡天下一切美味承事供養,此處則以一切種類的利養、恭敬以及供養物品等而作供養。 如是承事供養阿闍黎是否已足夠或遠遠過量?佛說:“即使如是承事供養,弟子對阿闍黎應作的敬重承事供養尚未圓滿,何況未曾以此等如法方式作敬重。” 我等往往認為對阿闍黎不必承事供養,或稍作承事供養便已圓滿。以下請學人對照經文,反觀自心: 1、於善知識前聞受過多少法? 若善知識天天傳講二十頌,一年傳法三百天,則共聞受六千頌。 2、善知識於我等法恩有多大? 佛法所開示者皆為解脫正道,此利益無法估算,故善知識法恩不可思議。 3、我等幾時作過承事供養? 可能一百天亦無,此與比喻所言時間相差甚遠,簡直可忽略不計。 4、我等是以何種心態承事供養? 有者可能表面偽裝一下;或如世間送禮般,作些承事供養;或根本不想承事供養。此等皆非以“無諂心”供養。 5、我等究竟作過何等承事供養? 或有人想:“我曾供養善知識頗多財物,此已足夠。”或有人想:“見到善知識即須彎腰,真是麻煩。”諸如此等,皆是“表示”而已,根本不是以“一切種利養恭敬而作承事”。 《猛利問經》云:對於有過法恩之善知識,以比喻所言之廣大供養承事,仍非圓滿之報恩。何況我等根本作不到如是之供養承事,則更難報恩。明瞭法恩巨大後,則不應分別善知識過失,而應時時憶念其恩德與功德。譬如,若人送百億美金與窮困者,令此人得大利益,若此人不念恩德而唯尋過失,則極不應理。若非但分別,且到處宣揚,世人亦會責其為忘恩負義之徒。是故,我等不應於佛法中,作如是忘恩負義之輩,應於一切有過法恩之善知識,下至僅聞一頌法義,亦應思惟功德而不察其過。 子三、隨念深恩應起敬重 第三、隨念深恩者。 每一學人相續中應隨念善知識深重恩德,而發起恭敬尊重之心,此敬重心是極為重要的親近意樂,應由念恩而發起。如何隨念恩德?學人應依《十法經》《華嚴經》所言,以經文對照自相續而具體憶念。 《十法經》云:“於長夜中馳騁生死,尋覓我者;於長夜中為愚癡覆而重睡眠,醒覺我者;沉溺有海,拔濟我者;我入惡道,示善道者;繫縛有獄,解釋我者;我於長夜病所逼惱,為作醫王;我被貪等猛火燒燃,為作雲雨而為息滅。應如是想。” “馳騁”即奔走;“拔濟”即拔出、救濟。《十法經》中從七方面,令我等憶念善知識之恩德: 《十法經》云:“當我於漫漫長夜,盲目奔走生死曠野時,是誰以大悲之眼將我尋覓?此即我敬愛善知識;當我於漫漫長夜中,為愚癡覆蓋,墮入沉沉迷夢時,是誰如鐘聲般將我喚醒?此即我敬愛的善知識;當我沉溺三有苦海,苦苦掙扎時,是誰如船師般渡我至彼岸?此即我敬愛的善知識;當我趣入惡道,顛倒業際時,是誰如嚮導般示我善道?此即我敬愛的善知識;當我於三有牢獄中,緊緊受縛無自在時,是誰解我束縛還我自由天地?此即我敬愛的善知識;當我於漫漫長夜中,為煩惱重屙逼迫,輾轉不安時,是誰幻作醫王療我宿疾?此即我敬愛的善知識;當我為貪等猛火熾燒,如瘋子般狂亂時,是誰化作清涼雲雨息我熱惱?此即我敬愛的善知識。每一賢善弟子,皆應如是感念善知識深重恩德。” 以下次第分析每一句: 第一句、“於長夜中馳騁生死,尋覓我者”: 如迷途孩童流浪於大街時,其母親甚是焦慮,於城中四處尋覓,然孩子不知母親慈愛之心刹那亦未曾離開,此世間再無如母親般關愛其者。如是,我等輪迴浪子,或上天界或下地獄,於六道中四處流轉,於此輪迴長夜中,善知識始終以慈悲眼尋覓我等,不忍放任我等浪子,不停尋覓。 譬如,我等本遙居漢土,誰曾想過有朝一日會至雪域西藏,走修行之路。然我等大恩上師一直以慈悲眼尋找,以溫暖雙手將我等引至如是安樂淨土。此世間再無如大恩上師般生生世世尋覓觀照我等者。 第二句、“於長夜中為愚癡覆而重睡眠,醒覺我者”: 我等凡夫無始至今,始終於生死迷夢中顛倒妄想,無法甦醒。若無大恩上師喚醒,不知何時方能從迷夢中醒來。大恩上師已徹底覺悟,唯一之心願即將我等從生死長夜之迷夢中喚醒。雖然上師身體如是衰弱,然為喚醒我等,以七十古稀之軀日日擊大法鼓,為我等傳授《百業經》《入行論》《大幻化網》《上師心滴》等一切顯密妙法。若我等有一絲覺醒,老師便非常高興。 若無大恩上師開示因果事理,我們如何從惡道迷夢中醒來?若無大恩上師開示苦集滅道之理,我等如何能從三界迷夢中醒來?若無大恩上師開示大乘菩提心,我等又如何從自私自利之迷夢中醒來?若無大恩上師開示覺性,我等如何從無明中徹悟?誠如母親於昏迷的孩子耳邊不斷呼喚,直至孩子醒來,如是我等愚癡深重,難以覺醒,然大恩上師於長夜一直陪伴我等,想方設法喚醒我等,此即無等大恩上師! 第三句、“沉溺有海,拔濟我者”: 我等於三有苦海中沉溺時,慈悲上師自己作船師,不顧一切,於大海中救護我等至解脫彼岸,一路始終以偉大菩提心護持我等。大恩上師曾言:“你們一生當中所造惡業甚多,今生更應求生西方極樂世界,永遠解脫苦難。凡是與我結緣者,因信願不夠或業障深重,假若今生未能如願往生,不管下世轉生何處,我都會化身到你們身邊,度化你們,直至你們往生極樂世界。”是故,凡與大恩上師有緣者,皆不應忘記上師一切發願、迴向,悉為救渡我等。 第四、“我入惡道,示善道者”: 我等誤入歧途,即將墮落時,是善知識及時為我等指示正道,導入正途。若非善知識指引,我等恐怕還於惡道中,三門恒時造惡,吃喝嫖賭無惡不作,滿身罪孽苟且偷生。如是今生苦,來世亦苦,根本無安樂可言。善知識憐惜我等而示解脫之道,今生我等能走上如是善道,萬不可忘失是以大恩上師之加持,方有今日。 第五、“繫縛有獄,解釋我者”: 若孩子犯罪入獄,每日須做苦工,無行動自由,受縛於黑暗世界中,此時父親憐子,想方設法讓孩子從獄中釋放。我等大恩上師即為如是之慈父。 若無上師加持,則我等仍處輪迴之中,或為家所縛,或為情所纏,或為生計奔波,或為煩惱逼惱,每日於此輪迴世間,如牛馬般毫無自由。然於上師加持下,令我等從輪迴牢獄中釋放,從俗網束縛中解脫,而有如是自由安樂的修行生活,聞思修持佛法,此等全賴大恩上師護念加持。是故,如今有自在修行之機緣,皆不應忘失上師之恩,若無上師,我等命運將截然不同。 第六、“我於長夜病所逼惱,為作醫王”: 在我等為煩惱逼惱時,大恩上師慈悲至我等身邊,為我等治療心病,對症開方,殷切叮嚀:“此等應作,此等不應作,如是病方能痊癒。”有時我等病重,時時發作,然大恩上師亦未厭離,反親為護士照顧,代受眾多痛苦。 第七、“我被貪等猛火燒燃,為作雲雨而為息滅”: 當我等被煩惱火所逼惱時,上師遂會以慈悲心化解我等熱惱。其智慧中所流露之教言恰如雲雨般,令我等心得清涼。 《華嚴經》說:“善財童子,如是隨念痛哭流涕:‘諸善知識,是於一切惡趣之中救護於我,令善通達法平等性,開示安穩不安穩道,以普賢行而為教授。指示能往一切智城所有之道,護送往赴一切智處,正令趣入法界大海,開示三世所知法海,顯示聖眾妙曼陀羅。善知識者,長我一切白淨善法。’” 《華嚴經》說:“善財童子如是隨念善知識之恩德,不禁痛苦流涕,(生為人皆會流淚,然於兩種情形下流淚甚是清淨,即大悲之淚與感恩之淚。若悲愍眾生苦難,以大悲心引發,遂會流淚。另外,若用心憶念上師恩德時,以感恩心引發,亦會流淚。如是流淚可滋長善根,淨化相續。此處,善財童子因真實體會善知識之深重恩德,是故一憶念恩德,不禁淚水直流。)邊哭邊說:‘於我墮落時,是諸善知識於一切惡趣中救護我,是諸善知識慈悲啓發令我善巧通達諸法大平等性,是諸善知識為我開示何為趨向解脫之安穩正道,何為流轉輪迴之不安穩劣道,是諸善知識以普賢菩薩大行於我作教授,為我指示能趣往一切智城之諸正道。非但為我指示,還以慈悲時時護念我,護送我往赴一切種智處,令我趣入不可思議法界大海。諸善知識為我開示過去、現在、未來無量所知法,為我顯示聖眾殊勝壇城。善知識如是長養我一切白淨善法。’” 應如此文而正隨念,一切句首悉加“諸善知識是我”之語,於前作意善知識相,口中讀誦此諸語句,意應專一念其義理。於前經中,亦可如是而加諸語。 應按《華嚴經》此文而隨念恩德,每一句首皆應加上“諸善知識是我”,譬如“諸善知識令我善巧通達法平等性”,“諸善知識為我開示安穩與不安穩道”等。於心前作意善知識形相,然後口中讀誦如是文句,同時自心應專一按照文義憶念善知識恩德。如是而作即是修習念恩,不斷憶念善知識恩德,至真切時,自會如善財童子般由感動而痛哭流涕。於前《十法經》中亦可如是加上“諸善知識是我”等語。 又如《華嚴經》云:“我此知識說正法,普示一切法功德,遍示菩薩威儀道,專心思惟而來此。” 又如《華嚴經》云:“善財童子作是想:‘我之善知識宣說正法,普遍開示一切佛法功德以及菩薩威儀行道,我是一心思惟善知識恩德而來此處。’” 此四句以及以下一偈說明善財童子當時尋求依止彌勒菩薩的心境。善財童子一向感念善知識恩德,以此隨念恩德之心,前去親近彌勒菩薩。 以下次第以十二比喻說明善知識之恩德: “此是能生如我母,與德乳故如乳母,周遍長養菩提分,此諸善識遮無利。” 母親之喻:此善知識能出生我慧命,猶如慈母。我等智慧生命從何時得以出生?從依止善知識方始出生。從大處而言,大小乘見道乃至無學道之間一切聖地皆由善知識而出生;從小處而言,相續中乃至生起一刹那智慧與信心,皆是善知識恩德,是故善知識如我等母親。 以此處道場而言,我等弟子相續中能有一點佛法功德,悉是大恩上師法王如意寶加持所致,因大恩上師慈悲攝受我等,傳授顯密正法,我等相續中方能生起信心、智慧等功德。是故上師如我等慈母一般。 “乳母”之喻:經中從“長養菩提分”與“遮止無利益”二門,將上師喻為乳母。我等嬰兒時,非常脆弱無生活能力,此時悉依乳母長養與將護,方能逐漸長大。 何為“長養”?即乳母給嬰兒餵奶、洗澡、愛撫等,以諸多方式長養,為其以後身體發育奠定良好基礎,嬰兒方能健康成長。若無乳母精心撫養,嬰兒隨時可能夭折,或以後無健康之體魄。故嬰兒之成長傾注了乳母大量心血,乳母將自身最精華之乳汁賜給嬰兒,竭盡精力一心撫育嬰兒,故此長養恩德甚大。 何為“將護”?即小孩學步時,乳母時時守護其旁,恐其摔跤;孩子生病時,亦一刻不離地守護,精心呵護,此等皆為“將護”。 因善知識給予我等佛法功德乳,周遍長養我等菩提分,且遮止我等趣入無義非理之事,故為我等乳母。譬如,善知識常轉法輪,令我等相續增長世出世間之善根,此即長養我等菩提分,而且善知識時時將護我等,深怕誤入歧途而墮落,是故遮止我等行持不善,積累惡業,如是令我等避免感受三惡趣苦,此即將護。 “解脫老死如醫王,如天帝釋降甘雨,增廣白法如滿月,猶日光明示靜品。” 善財童子又言:“善知識如醫王般讓我從老死中徹底解脫;又如帝釋天普降甘露法雨,滋潤我身心;以其恩德,我的白法不斷增長廣大,最後如滿月般清淨圓滿;又如日光般為我顯示寂靜涅槃。” “對於怨親如山王,心無擾亂猶大海,等同船師遍救護,善財是思而來此。” “善知識心如山王般不動搖,無任何怨親偏袒;善知識心如大海般寧靜,即便極其困難勞累,其利眾之心亦未曾被擾亂;善知識如船師般,以大無畏精神,於一切風浪中四處救護沉溺苦海之眾生。善財童子我是如是感念善知識恩德,以念恩之心前來親近善知識。” “菩薩啟發我覺慧,佛子能生大菩提,我諸知識佛所贊,由是善心而來此。” “我永遠難忘,是菩薩啓發我覺悟智慧,令我能生大菩提。我諸善知識悉為諸佛所讚之大德,我是以感念恩德之善心而來此親近善知識。” “救護世間如勇士,是大商主及怙依,此給我樂如眼目,以此心事善知識。” “善知識猶如勇士般,以勇猛菩提心救護世間有情;又似偉大商主,護送有情趣往解脫寶洲;又如須彌山,為我身心所依賴之怙主;彼給予我安樂,猶如眼目般,令我擺脫無明愚癡,以智慧眼照見萬法實相。我是以如是念恩之心承事善知識。” 上述《華嚴經》內容之關要,即善財童子是以念恩而引發對於諸善知識之敬重,此敬重之意樂是以念恩而發起。是故經中每次皆會言及“善財是思而來此”,“以此心事善知識”,此是關要,故宗大師將此內容判為“隨念深恩應起敬重”。 應詠其頌而憶念之,易其善財而誦自名。 以上頌詞,應邊念邊憶念善知識恩德,且將善財之名換成自名。 癸二、加行親近軌理分五:一、總說親近軌理 二、略說作師所喜之三門 三、廣說作師所喜之三門 四、親近之目的 五、親近之時間 第二、加行親近軌理者。 菩提道次第廣論講記