菩提道次第廣論講記 壬一、弟子德相具足之功德與不具之過失 第二、能依學者:《四百論》曰:“說正住具慧,希求為聞器,不變說者德,亦不轉聽者。” 第二能依學者之德相:如《中觀四百論》云:“正住、具慧與希求法義,若具此三則堪為聞法之器,具此等功德之法器不會將說者功德變為過失,亦不會將聽者功德轉為過失。” 《釋論》解云:“說具三法堪為聞器,若具其三,則於法師所有眾德,見為功德不見過失。猶非止此,即於德眾所有功德,亦即於彼補特伽羅,見為功德非見過失。若不完具如是器相,說法知識雖極遍淨,然由聞者過增上故,執為有過,於說者過反執為德。” 月稱菩薩於《四百論廣釋》中釋云:“說具有三種法相則堪為聞法之器,若具此三種法,則對法師所有功德見為功德而不見過失。不僅如此,即便對具功德之聽眾亦見為功德而不見過失。若不圓具如是法器德相,則說法善知識的發心與所說之法雖極清淨,然由於聞法者的過失增上染汙相續故,則會執著為有過失,或於說法者的過失反執為功德。”無垢光尊者於《竅訣寶藏論》亦云:“具勝智慧正直求法義,依善知識聞法不厭足。” 壬二、必須具足德相之根據 是故縱得完具一切德相知識,然於其師亦難了知。若知彼已能親近者,必須自具是諸德相。 是故,即使獲得完全具足一切德相的善知識,然亦難以了知善知識所圓具的眾多功德。若欲了知善知識功德後能夠親近,則弟子必須具足德相。因為若弟子不具足德相,即使善知識具足德相亦難以了知,故修學圓滿道者必須具足弟子德相。 壬三、宣說德相之差別 其中正住者,謂不墮黨類,若墮黨執,由彼蔽覆不見功德,故不能得善說妙義。如《中觀心論》云:“由墮黨惱心,終不證寂靜。”墮黨類者,謂貪著自宗,嗔他法派。應觀自心,捨如是執。《菩薩別解脫經》云:“應捨自欲,敬重安住,親教軌範,所有論宗。” 三種弟子德相中的“正住”,即不墮黨派,若墮黨派之偏執,則以此種偏執遮蔽將不見善知識功德,如是則不能獲得善說之妙義。如《中觀心論》云:“因墮入黨派之偏執而惱亂自心,終究不能證得寂靜涅槃。”所謂“墮黨類”,即貪執自宗而嗔恚他宗,故應觀察自相續,捨棄宗派偏執。《菩薩別解脫經》云:“應當捨棄自己想法,敬重安住於親教師與羯磨阿闍黎之所有立宗。” 若念:唯此即完足耶?雖能正住,若無簡擇善說正道、惡說似道二事慧力,猶非其器。故須具慧解彼二說,則能棄捨無堅實品、取諸堅實。 若問:僅有“正住”此一德相,是否足夠?雖能不偏墮黨執而正住,然若無簡擇善說正道與惡說相似道之智慧力,則仍非法器。故須具智慧能分辨簡擇正道與相似道,如是即可捨棄無堅實之品類而獲取堅實。 無慧者,雖無黨派偏執,然因無簡擇妙慧,故於所傳法義不能簡擇真偽是非,聞法後仍不知如何取捨,如是善知識雖說法亦無甚功效。 若念:僅具二德足耶?縱有此二,若如畫中聽聞法者,全無發趣,仍非其器。故須具有廣大希求。 若問:僅具“正住”與“具慧”此二德相,是否足夠?即使具此二種德相,若如畫中聞法者,內無進趣之心,則仍非法器,故須具對正法廣大之希求心。 “畫中聞法者”即畫中或電視螢幕中的聞法者,僅是影像,故無希求向上之心。 壬四、攝為四種德相 釋中更加敬法法師、屬意二相,開說為五。若如是者可攝為四,謂於其法具大希求,聽聞之時善住其意,於法法師起大敬重,棄捨惡說受取善說。此四順緣謂具慧解,棄捨違緣謂正直住。 《四百論廣釋》中還加上恭敬法與法師以及屬意(心專注於所緣)此二相,開為五種相。如是則可歸攝為四種相,即於正法具廣大希求心;聞法時心專注法義;於法與法師起大敬重;捨棄惡說受取善說。其中成就第四相“捨棄惡說受取善說”之順緣是具慧解,捨棄其違緣偏執即正直而住。《水木格言》中宣說具有恭敬之功德與不具恭敬之過患:“無慢寂靜調柔,堪為真正法器,水不住於高崗,匯集低窪地帶。不敬上師之人,縱通百論無義,水中枯樹百年,不會出生綠葉。” 壬五、宣說須了知能依之相 是諸堪為尊重引導所有之法,應當觀察為具不具。若完具者,應修歡慰。若不具者,須於將來能完因緣勵力修作。故應了知能依諸法,若不了知如是德相,則不覺察,由此退失廣大義利。 上述堪為上師引導之所有條件,應當觀察自己是否具足。若悉皆具足,則應修歡喜心。若不完具者,則必須通過諸多方便努力修作將來能圓滿之因緣,設若今生不能具足,亦應為來世能夠具全而發願。故應了知堪能依止善知識的此等條件,若不了知此等德相,則不會覺察不足之處,遂不會努力彌補,於具足處亦由不知而不能修習歡喜,策勵自己增上,因此退失依止善知識之廣大義利。 修學一切道支者必須具足弟子之德相,設若不具則將因此荒廢一生,如同劣器中雖注入純淨牛奶,然亦不能存留。故了知具格弟子之德相,並以此衡量自身甚為重要。 辛三、彼應如何依師之理分二:一、以宣說具相者須依師之理而連接上下文 二、真實宣說依止軌理 壬一、以宣說具相者須依師之理而連接上下文 第三、彼應如何依師軌理者:如是若自具足器相,應善觀察尊重具否如前說相,應於具相受取法益。 第三能依學者應如何依止上師之軌理:如是若自己具足法器德相,應當善加觀察上師是否具足如前所說之法相。應於具相上師前受取法益。 是復有二傳記不同,謂善知識敦巴與桑樸瓦。 此又有二種不同傳記,即善知識種敦巴與桑樸瓦依止上師之傳記。 桑樸瓦者,尊重繁多,凡有講說,即從聽聞。自康來時,途中有一隖波索迦說法而住,亦從聽聞,徒眾白曰:“從彼聽聞,退自威儀。”答云:“汝莫作是言,我得二益。” 桑朴瓦所依上師頗多,凡有講經說法,悉往聽聞。一次,從康區迴程途中,遇一居士正在說法,彼亦前去聽聞。弟子勸說:“於居士處聞法,有損自之威儀。”桑樸瓦言:“爾等莫如是言,此次聞法我得二種利益。”(一聽聞利益,二隨喜利益。) 善知識敦巴者,尊重鮮少,數未過五。 相比之下,善知識種敦巴所依上師鮮少,數量未超過五位。種敦巴尊者生平唯依止五位上師,即傳其居士戒之上師、教其念書之上師、舍准大師、班智達彌底,阿底峽尊者。除於舍准大師前聽受有關法相經論外,於三位上師前亦僅聞受過一二次經教,主要依止阿底峽尊者。 博朵瓦與公巴仁勒喇嘛共相議論彼二誰善。謂於未修心易見師過起不信時,善知識敦巴軌理善美,應如是行。現見此說極為諦實,應如是學。 曾有一次,博朵瓦與公巴仁勤(此處公巴仁勒若按藏文應為公巴仁勤)互相討論上述二種依師軌理何者更為賢善。二人一致認為:於未能善修自心還易見上師過失而不起信心時,善知識種敦巴之軌理較為賢善,應如其行持。宗大師評曰:“現量可見此說法相當實在,應如是修學。” 對已修心調伏煩惱,且具堅固信心者而言,若能依止眾多善知識亦是極賢善之事,如善財童子、阿底峽尊者等依止諸多善知識。然初學者,或信心有限,或信心易退,或分別念熾盛,故所依止的善知識不宜太多,否則徒增造業之機。尤其末法眾生,不乏所依之善知識,唯少能依之清淨心,故首應觀察上師後再行依止,且於初時所依上師不宜過多,則不致造眾多罪業。另一方面,應令信心生起、增長直至堅固圓滿。 霞惹瓦大師曾言:“而今一切學法者皆言,何處有說法者,我等皆去彼處吧!然種敦巴尊者師徒宗風並非如是,種敦巴一生僅依止五位上師,以善知識博朵瓦而言,彼亦僅依止四位上師,若言我自己亦僅依止甘丹三昆仲,而此中主要依止博朵瓦。” 壬二、真實宣說依止軌理分二:一、意樂親近軌理 二、加行親近軌理 癸一、意樂親近軌理分三:一、總示親近意樂 二、特申修信以為根本 三、隨念深恩應起敬重 如是應知曾受法恩,特於圓滿教授導心知識如何依止,其理分二:一、意樂親近軌理;二、加行親近軌理。初中分三:一、總示親近意樂;二、特申修信以為根本;三、隨念深恩應起敬重。 如是應知,對曾領受法恩,特別是於圓滿教授引導修心之善知識,應如何依止之軌理,分為意樂親近與加行親近二分。意樂親近軌理中又分三分:第一、總的開示親近意樂;第二、三部分特別強調親近意樂之根本,即“信心”與“念恩”。 子一、總示親近意樂分二:一、略說 二、廣說 丑一、略說 今初。《華嚴經》說以九種心親近承事諸善知識,能攝一切親近意樂所有扼要。 《華嚴經》所說以九種心親近承事善知識,能夠攝盡一切親近意樂之關要。九種心即如大地心、如金剛心、如輪圍山心、如僕使心、如除穢人心、如乘心、如犬心、如船心、如孝子心。此九種心完全涵蓋一切親近意樂之關要,若能明瞭九種心之體相,以如是心親近善知識,決定獲得成就。 《八十華嚴》中云:佛陀於逝多林安住時,文殊菩薩供養佛陀後,與諸菩薩離開逝多林,前往南方遊行人間。時舍利弗與海覺等六千比丘,至文殊菩薩前,文殊菩薩對彼等說法,勸發菩提心後,又漸次南行,遊歷人間,抵達福城東部。於此處,文殊菩薩為眷屬宣說“普照法界修多羅”,時有無量諸龍及福城中人前來聞法。其中有一善財童子,彼於往昔已供養無量諸佛,深植善根,信解廣大,常喜親近諸善知識,三門之業皆無過失,清淨菩薩道,求證一切智智,堪為佛法之器。此童子內心清淨如虛空,迴向菩提無所障礙。 時文殊菩薩觀其來歷後,為其演說一切諸佛之妙法。善財童子聽聞諸佛如是種種功德後,一心勤求無上菩提。善財童子請問文殊菩薩:“應如何學修菩薩行,乃至增廣菩薩行,應如何令普賢行速得圓滿?”文殊菩薩開示道:“善男子,汝已發起菩提心,尋求菩薩行。善男子,若有眾生能發菩提心,此事甚難,而發心後能尋求菩薩行,難乎其難。善男子,若欲成就一切智智,應當尋求真正善知識。善男子,尋求善知識不應起疲厭心、懈怠心;見善知識不應起厭足心;於善知識所有教誨皆應隨順;於善知識善巧方便不應見過失。”文殊菩薩如是開示後,又為其介紹南方“勝樂國土”德雲比丘,令善財童子親近此位善知識。善財童子聽從文殊菩薩教導,歷經百城煙水,遍參一百一十位大善知識。其中,在“妙意華門城”參拜德生童子與有德童女時,童子童女為其開示以二十一種心依止善知識之法。 (須知,我等大恩上師過去世即是善財童子。大恩上師於一九九七年,在桂林灕江時,曾親言:“於我分別念中,似乎迴憶起過去世作善財童子時,於此城中依止某些善知識,於彼等面前聞受妙法。時桂林名‘熏香城’。”後來大恩上師到雞足山時,以等持力認定無著菩薩修行山洞,並說:“我為善財童子時,與文殊菩薩以乞丐形象,遠道前去看望無著菩薩,其專心修持,身邊唯有一土罐,當時我與文殊菩薩一起發願:‘生生世世形影不離共同弘法利生。’”如是大恩上師以金剛句承認自己即是善財童子。由此殊勝緣起,大恩上師曾親至文殊菩薩道場——五臺山,且於善財洞閉關,顯現上又親見文殊菩薩,此是殊勝緣起法,亦是大恩上師與文殊菩薩生生世世不離之稀有傳記。是故由於無量功德,大恩上師無論國內或國外之弘法事業皆極其圓滿。而且大恩上師於雞足山山頂作開示時,宣說了他老人家是善財童子,往昔如何與文殊菩薩一起修行利生等頗多過去未來之事。故我等應明瞭《華嚴經》中三分之一內容是宣說善財童子依止眾多善知識之傳記,而善財童子種種功德實乃大恩上師種種功德。) 《華嚴經》宣說以二十一種善心依止善知識: “復次善男子,汝承事一切善知識,應發如大地心,荷負重任無疲倦故;應發如金剛心,志願堅固不可壞故;應發如鐵圍山心,一切諸苦無能動故;應發如給侍心,所有教令皆隨順故;應發如弟子心,所有訓誨無違逆故;應發如僮僕心,不厭一切諸作務故;應發如養母心,受諸勤苦不告勞故;應發如傭作心,隨所受教無違逆故;應發如除糞人心,離憍慢心故;應發如已熟稼心,能低下故;應發如良馬心,離惡性故;應發如大車心,能運重故;應發如調順象心,恒伏從故;應發如須彌山心,不傾動故;應發如良犬心,不害主故;應發如旃荼羅心,離憍慢故;應發如犗牛心,無威怒故;應發如舟船心,往來不倦故;應發如橋樑心,濟渡忘疲故;應發如孝子心,承順顏色故;應發如王子心,遵行教命故。”此二十一種心於寂天菩薩的《集學論》中攝為九心,本論按《集學論》,以九種心開示親近善知識之意樂。 即彼九心攝之為四。 此九心又歸攝為四者:如孝子心、如金剛心、如大地心、荷負擔已應如何行。 丑二、廣說分四:一、如孝子心 二、如金剛心 三、如大地心 四、荷負擔已應如何行 寅一、如孝子心 棄自自在,捨於尊重令自在者,如孝子心。謂如孝子自於所作不自在轉,觀父容顏隨父自在,依教而行,如是亦應觀善知識容顏而行。 捨棄自己的自由,一切行為權力皆交付上師,隨上師意樂安排之善心,即如孝子心。孝子對於一切所作,非隨自之意願而唯觀父親臉色,隨父之意願行事,父親如何歡喜,即按其意願而作,此名“隨父自在”。 《德育古鑒》記有一則孝子公案:以前有一楊孝子,雙親極其貧寒,體弱多病,長年臥榻,除衣食外,尚須支付頗多藥費,生活窘迫。楊孝子不顧羞恥,乞討維生,將乞討所得食物供養父母。若父母未飽,即便再餓亦不敢先食,定待父母飽餐後才肯進食。偶有美食,皆是跪於父母前,奉獻父母。其非但於物質上如是照顧雙親,滿足彼等衣食,且想方設法令雙親心情愉快。其自編山歌,於雙親前又唱又跳,逗父母開心。如是經過十幾年,當地人們悉皆被其孝心感動。後父母相繼離世,孝子將乞討所得買了兩具棺材,且不顧惜自己受寒,脫下衣服做殮衣。 由此公案可知,所謂孝子心,即捨棄自在,一切順承父母意願之善心。如是,應當觀察善知識臉色,順其意願行事。 《現在佛陀現證三摩地經》中亦云:“彼於一切應捨自意,隨善知識意樂而轉。” 《現在佛陀現證三摩地經》中亦云:“弟子應當於各方面皆捨棄自己意願,唯一隨順善知識之意樂而轉。” 此亦是說,於具德前乃可施行,任於誰前不能隨便授其鼻肉。 論中對此簡別:此亦是唯於具德善知識前,方可如是施行,而非任於何人面前皆隨便交付自己鼻肉。 “授其鼻肉”即犛牛將自己鼻肉交與牧民,任其穿孔,比喻完全為他所控。 寅二、如金剛心 誰亦不能離其親愛能堅固者,如金剛心。謂諸魔羅及惡友等,不能破離,即前經云:“應當遠離,親睦無常,情面無常。” 任誰亦無法破離弟子對上師親愛之情而能堅固之善心,即如金剛心。金剛寶以任何一法皆無法摧破,極為堅固。如是,天魔與惡友等任何違緣皆無法分離上師與弟子的親愛之情。即前經所言:“應當遠離親睦無常,情面無常。” “親睦無常”與“情面無常”即情意不堅固,初見上師時,甚是感動,然三個月後,即將上師視如常人,此即情面無常。經云:對上師之情意應如金剛般堅固,遠離親疏無常之心,依止上師始終如一。 寅三、如大地心 荷負尊重一切事擔者,如大地心。謂負一切擔,悉無懈怠。 荷負上師一切事業重擔之善心,即如大地心。誠如大地雖荷負地上一切高山大海、房屋草木、情與無情,然大地從未覺之是負擔,全無絲毫疲厭懈怠。如是,弟子荷負上師一切事業重擔而無懈怠、疲倦之心。譬如,種敦巴大師承擔阿底峽尊者一切事業,而毫無疲厭,此即如大地心。 以禪門而言,楊歧方會禪師是真實以大地心荷負尊重事業擔之一代大德。其師慈明禪師性情率真,作事忽略,無所迴避,無所忌諱。楊歧不顧自己,全身心奉獻於上師事業,唯恐一事不周,即便冒嚴寒頂酷暑,亦從未顧惜自身,未曾懈怠過。整整三十年,楊歧盡心盡力輔助師父,稟持叢林綱紀法律。 如博朵瓦教示慬哦瓦諸徒眾云:“汝能值遇如此菩薩我之知識,如教奉行,實屬大福。今後莫覺如擔,當為莊嚴。” 正如博朵瓦尊者對慬哦瓦的弟子們開示:“爾等能值遇如是大菩薩——我之善知識,而依教奉行,實乃莫大福報。從今往後,無論作何承事,萬不可覺之是負擔,應持為莊嚴。” “莫覺如負擔,當持為莊嚴”:譬如將軍披沉重鎧甲,然不覺是負擔,反認為是榮耀。若將鎧甲視為負擔,遂覺越來越沉重,甚至難以忍受。同理,若將承事善知識視為負擔,終將無法忍受。相反,若視為莊嚴,覺此乃難得良機,遂會以歡喜心荷負上師事業擔。 荷負擔已應如何行,其中分六。 宗大師將華嚴九心中之六種心歸納為一者,即已經荷負上師事業重擔之後應如何作之心。以下分別解釋此六種心。 寅四、荷負擔已應如何行分六:一、如輪圍山心 二、如僕使心 三、如除穢人心 四、如乘心 五、如犬心 六、如船心 卯一、如輪圍山心 如輪圍山心者,任起如何一切苦惱,悉不能動。 “輪圍山”即鐵圍山。 比喻:“輪圍山心”,即鐵圍山以大海波浪無法動搖,劫末時,他方大火亦無法燒及此方鐵圍山。此喻以何緣悉無法動搖之心。 意義:“如輪圍山心”,即依止上師時,不論起何種苦惱悉無法動搖之心。 以下以公案說明: 慬哦住於汝巴時,公巴德熾因太寒故,身體衰退,向依怙童稱議其行住。如彼告云:“臥具安樂,雖曾多次住尊勝宮,然能親近大乘知識聽聞正法者,唯今始獲,應堅穩住。” 慬哦瓦住於汝巴時,天氣極其寒冷,公巴德熾身體因而衰退,遂與依怙童商議是離是住。依怙童勸彼:“對住處之安樂,我等雖曾多次住於帝釋天之尊勝宮,然能親近大乘善知識而聞受正法,唯現今始獲此機遇,汝應堅持住下。” 《禪林寶訓》上記載:昔大愚、慈明、穀泉、琅琊結伴參訪汾陽禪師。時值寒冬,河東天氣酷寒,彼等皆苦於寒冷,唯慈明志在道業,早晚未曾懈怠。每夜坐欲睡時,即以錐刺腿,歎曰:“古德為生死大事,廢寢忘食,我是何等人,竟如是放逸。生無益於當時,死亦無聞於後世,此乃自暴自棄呀!”後慈明辭歸時,汾陽禪師感歎:“楚圓慈明今日離去,我之道法亦隨之東去。” 卯二、如僕使心 如世間僕使心者,謂雖受行一切穢業,意無慚疑,而正行辦。 譬如,世間奴僕雖作打掃廁所等穢事,然亦覺平常,對此不會有太多分別。若令大人物作此低賤之事,其會有兩種心態:一、未作時猶豫:“作此事是否有失身份?”二、作時心生羞愧,自覺於眾人前打掃廁所,丟盡臉面。此二種心態,即名“疑”與“慚”。 比喻:“僕使心”,即僕役縱使須作一切低賤污穢之事,亦無任何猶豫與羞恥,能無顛倒而作之善心。 意義:“如世間僕使心”,即承事上師時,無論何等事,體面與否,皆無分別而照辦之善心。 以下引公案說明: 昔後藏中,一切譯師智者集會之處,有一泥灘,敦巴盡脫衣服掃除泥穢,不知從何取來乾潔白土覆之,於依怙前作一供壇。依怙笑曰:“奇哉!印度亦有類似汝者。” 昔日,於後藏諸譯師智者集會之處,有一泥灘,種敦巴脫下衣服,用衣服掃除地上污泥,亦不知從何處取來一些乾淨白土,覆蓋泥灘上,於依怙阿底峽尊者前作一供養上師之壇城。尊者見後甚是歡喜:“稀奇啊!在印度亦有似汝之人。” 種敦巴心地甚是純樸,其值遇阿底峽尊者之前,從十七歲始,於十九年中依止康地大德菩提童子。最初依止上師時,即如常啼菩薩般依止師長,凡是大德的豬馬牛羊須放牧者,悉盡心看護,白晝在山上放牧,夜間騎著好馬,手執弓劍四處巡邏。故種敦巴即是具有如奴僕般依止上師之善心,為我等楷模。漢地禪宗亦有類似公案。蔣山元禪師是慈明禪師的侍者,在《景德傳燈錄》中云:“二十年中運水搬柴,不畏寒暑,凡事親力而為,如是求道。” 卯三、如除穢人心 如除穢人心者,盡斷一切慢及過慢,較於尊重應自低劣。 “慢”即對於下劣者認為自己較之殊勝;於平等者認為自己與之平等,雖符事實,然其心高舉,故名慢。“過慢”即於平等者,認為自己超勝彼;於超勝者,認為自己與彼平等,此即過慢。 比喻:“除穢人心”,即打掃廁所的清潔工毫無傲慢之心態。 意義:“如除穢人心”,即完全遠離慢與過慢,比上師應當自己低劣之謙卑善心。譬如,未生怨王本是國王,然彼於迦葉尊者前聞法極其恭敬。另外,釋迦族種姓雖甚高貴,然彼等仍謙虛地於優波離尊者前聞法。 以下引教證說明: 如善知識敦巴云:“我慢高丘,不出德水。”慬哦亦云:“應當觀視春初之時,為山峰頂諸高起處青色遍生,抑於溝坑諸低下處而先發起。” 誠如善知識種敦巴所言:“於我慢高丘中不出功德之水。”慬哦瓦亦云:“應觀察初春時分,是先於山頂高起處青色遍生,抑或是於溝坑等低下處最先發起?”故知唯由謙下心方可出生種種功德。 彌勒菩薩於《大乘莊嚴經論》中亦云:“下心為緣起。”我等拜見或承事善知識,皆應以調柔之下心而行,遠離不敬傲慢之行。 卯四、如乘心 如乘心者,謂於尊重事,雖諸重擔極難行者,亦勇受持。 比喻:“乘心”,即如一輛大卡車,內裝十噸貨物,從成都沿川藏公路運至拉薩,雖極其難行,然卡車亦無任何疲厭心。 意義:“如乘心”,即上師交付自己之重任,即便再困難,亦能勇猛受持之善心。 教證:《功德藏》云:“極具忍耐如柱子。”《普賢上師言教》如是解:“或施加難以承受之壓力,亦應盡力忍耐,猶如柱子般。”譬如,智光吩咐菩提光迎請阿底峽尊者,此事困難重重,然其未違背智光心願,遵行教命,歡喜而行。 卯五、如犬心 如犬心者,謂尊重毀罵,於師無忿。 比喻:“犬心”,即主人雖打罵自家良犬,然彼無任何反感之心,仍對主人搖尾示好。 意義:“如犬心”,即上師雖顯現毀辱責駡,然對上師無忿恨而能安忍之清淨善心。 以下再引公案與教證說明: 如朵壟巴對於善知識畫師,每來謁見便降呵責,畫師弟子娘摩瓦云:“此阿闍黎於我師徒特為嗔恚。”畫師告云:“汝尚聽為是呵責耶?我每受師如此賜教一次,如得黑茹迦一次加持。” 善知識畫師每次拜見朵壟巴時,即得一頓呵斥,畫師弟子娘摩瓦甚是不滿:“此阿闍黎對我師徒特別嗔恚。”畫師告之:“你還將此聽成是呵責嗎?我每次受到上師如此賜教,即如獲黑茹迦(憤怒本尊)一次加持般。” 《八千頌》云:“若說法師於求法者現似毀咨,而不思念,然汝於師不應退捨,復應增上希求正法,敬重不厭,隨逐師行。” 《八千頌》云:“若法師雖於求法者顯現似為呵斥,內心不重視顧念,然於法師不應因此退失信心而捨棄,且應較前更加希求正法,於法師敬重不厭,一切皆隨法師意願而行持。” 再以公案說明: 昔浮山遠與天衣懷,聞葉縣歸省禪師之高風,遂特意前去參拜。時值天降大雪甚寒,省禪師一見彼等,便呵罵驅逐,且將水潑於衣墊上,其他僧人皆氣憤離去,唯浮山遠與天衣懷整衣敷具,復坐如前。省禪師見後又罵:“爾等還不離去,是否等我打?”浮山遠上前說:“我二人從數千裏外特來此參和尚之禪,豈可被一瓢水潑走?”省禪師笑云:“兩位果然是來參禪,速去掛單。”如是浮山遠即作典座(管理大眾飲食)。一次,省禪師出門,浮山遠為僧眾私自取油麵作五味粥,粥方熟,省禪師忽歸,將其喚來說道:“你竊取油麵,屬盜用常住。”浮山遠說:“我確實取了油麵,願和尚責罰。”省禪師令其估算衣缽償還常住,又責打三十杖,將其逐出院門。諸道友皆來勸請,和尚仍未答應。道友言:“若不開許彼迴來,唯求讓其隨眾聽法。”和尚仍然未允。一日,省禪師上街,見浮山遠在旅舍前站立,便言:“此是院門走廊,為何站於此處?”又命人追算店錢。至此浮山遠亦無難色,持缽於城中化緣付清店錢。省禪師迴來後對大眾說:“法遠真是參禪之法器。”遂令浮山遠歸來,上堂於大眾前付衣嗣法。 是故無論上師如何打罵,抑或吩咐何事,皆應如良犬般歡喜承受,一切皆視如加持。 菩提道次第廣論講記